文韵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暴风雨。
她自己想?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子里所有不安的闸门。她开始疯狂地倒带——从第一次帮雨乐暄递信,到雷泽信每次看到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再到他刚才那句带着委屈的质问……
文韵(内心独白):他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觉得我越界了?还是……他其实还是很在意我之前突然离开,只是一直没说?但那句"万一我答应了怎么办"——他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把别人的心意当成儿戏?还是怪我……不把他放在心上?

越想越慌。文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又开始泛白——和方才雷泽信攥笔时一模一样。
她偷偷抬眼瞄他。雷泽信端坐在案后,笔尖在纸上划动,面无表情,侧脸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副模样,在文韵眼里就是"我很生气但我不说"的最高境界。
她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那根算账的弦开始疯狂运转——怎么哄?直接道歉?太生硬。装作没事?他肯定更气。那……
文韵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绕到案几另一侧,没有坐下,而是像做贼一样,先把桌上散乱的课业一本一本码整齐,边角对齐。雷泽信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笔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码完课业,文韵又去翻他手边那摞已经批完的卷子,抽出几本墨迹未干的,小心翼翼地分开晾在案几一角,还特意用镇纸压好,防止被风吹乱。
文韵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些……我帮你晾着,干了就不会粘在一起。

雷泽信没应声,只是笔尖落下的力道,似乎比刚才轻了半分。文韵见状,胆子大了些。她又去倒了杯温茶,这次没放在他手边,而是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微微弯着腰,像只讨好主人的猫。
茶……不烫,刚好入口。

雷泽信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他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文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还有……那封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没问过你就替别人递东西。以后不会了。

她说完,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一副"你随便罚我吧"的认命姿态。雷泽信端着茶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上来。他应该觉得舒服才对——她认错了,她知道怕了,他赢了。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太乖了。乖得不像是文韵,之前那个算盘打得噼啪响、敢和他顶嘴、敢在他面前理直气壮讲道理的文韵,此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雀,缩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感觉让雷泽信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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