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悲伤的日子都会下雨吧?
前一刻还晴朗的天气,眨眼下起了暴雨。

佛爷,二爷来了,还带着夫人,就在门口。
张启山心里纠结许久,咬牙吩咐。

把门锁上。

这……
张管家不理解张启山的意图,还是照做。
桌上还放着丫头的信……
解九和张启山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外头的雨声好像是对他们良心的谴责,一点一点打重重在他们心里,叫他们焦躁烦闷不已。
外边传来二月红的声音。

佛爷,二月红前来求药。
他不知喊了多少遍。名伶旦角儿的嗓都快喊伤了。
顾欢在窗户前看着二月红和丫头的模样,有些心疼。看向出去劝二月红离开,被张启山拉住。
张启山只叫张管家先去劝。二月红坚持不走,依旧请求张启山赐药,甚至是跪了下去。

请佛爷赐药,二月红愿做牛做马,以命相投!
张启山也不撑把伞,走出屋子,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会把药交给你的!
那日他去红府,他与丫头交谈过,明确表示不愿意做丫头要求的事。也是丫头再三恳求之故。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我的丫头!求佛爷赐药!
二月红用力拍打着铁栏杆,哭喊着赐药。

托药之人,情比天高。我不能负了她。
顾欢举着一把黑伞出来,现在站在张启山身边,将伞的大半往他那里靠。
二月红,丫头站在淋不得雨。你想她更痛苦,只管赖在这儿。

二月红看着顾欢半晌,说不出话来。转身靠在铁门栏上,身子无力的向下滑。
丫头费力的站起来,满脸哀切,喊着二爷。
夫妇两个在雨中相拥,互相道歉,安慰。
最终是一句“丫头想回家”,二月红才调转心意。
目送二人离去,顾欢才道。
走吧,他们回去了。

解九不明白张启山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反而一人承担了这黑锅。

这样做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夜里,红府。
丫头一直在浆洗二月红最喜欢的那条帐子。洗了一半,差些摔在地上。
她洗不动了,想二月红带她去吃碗面。
时间晚了,店家又因丫头半死不活的样子,各个关了门不愿做生意。
绝望与无奈之后,二月红带着丫头来到一处台子上,身后,是长沙最灵验的月老庙。
丫头靠在二月红肩上,二月红抬头看天。

今晚的月色,好美。
丫头双眼发直。

是不是就像我们成亲的时候一样?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吗?
提起那件事,二月红有些愧疚,

跟我说说吧。
二月红想了一阵子。

那日我喝醉了,还记得我吹灭了所有蜡烛,可房里还是很亮。你笑着告诉我,亮的不是蜡烛,而是窗外的月光。

……我很抱歉。

那天,我……

二爷那天一直想着顾小姐。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