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风软云轻,韶光漫过璇玑宫的琉璃瓦。
璇玑宫的偏殿,案上瘫着数匹喜服缎料,你指尖拂过一方正红云纹锦,这是上好的织金锦。
昨日随口与润玉提了句,不喜天界透着矜贵的刻板规整,倒觉得人间婚嫁的正红灼灼更有趣味。
今日,润玉便让邝露送来一批新的喜服花色。
你正低头对比着云纹与缠枝莲的纹样,殿外一道亮嗓先撞了进来,细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阿宁!阿宁!我刚从月下仙人那儿得来的新消息!”
萤星风风火火冲进门,扶着桌沿喘粗气,额角都出了薄汗。
你微微抬眼,下意识收回了摸着缎锦的手,眉眼松弛,带着几分闲适,
“什么消息啊?值得你这番模样?”


“穗禾!穗禾就在魔界!”
萤星语速飞快,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在魔界!一直被旭凤护着!前阵子还帮穗禾把鸟族族长的位置坐了回去,鸟族都归顺了她!”
你眉宇紧拧,太阳穴突突轻跳,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震惊与错愕。
她看你这反应,就知道她猜的没错,你果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怎么半点风声都没露到你这儿?天帝陛下没同你说吗?”
你指尖猛地攥紧锦缎,指节泛白,怎么会没有风声?为何会没有风声?
你的脑子如嗡鸣般炸开,无数心绪翻涌交织。
杀父仇人尽在咫尺,你却不知道。
还被复活的旭凤护着,你竟也不知。
润玉呢?他明明有机会说,为何没告诉你?
譬如昨日,你们还在一处。
你来不及细想润玉隐瞒的缘由,思及还在魔界的锦觅,心中的担忧与仇恨已经烧得你整个人来不及思考其他。
突然心口一阵闷疼,一种感应牵引着你,直觉告诉你,锦觅有危险。
“我要去魔界。”

萤星一愣,

“你一个人啊!这也太冒险了!”
没等萤星说完,你拂袖而去,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萤星看着已然跑没影的人,一脸大难临头地哀嚎,

“完了,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不行,阿宁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得去告诉天帝陛下!”
而与此同时,魔界的某处魔域之中,旭凤把受伤的穗禾护在身后,淡淡地看着被他打伤在地的锦觅。
锦觅半撑着身体,死死盯着穗禾,浑身的血涌到头顶,她指着穗禾,想与旭凤说明真相。

“是她!是她杀了我爹爹!”
穗禾先一步开口,示弱道:

“旭凤救我~”
旭凤冷静地看着锦觅。

“她方才亲口承认,是她杀了我爹爹跟临秀姨……”

“凤凰……你信我……”

“你胡说,我若是能杀先水神,也不止于被你打伤,更不至于被润玉赶尽杀绝!”

“你明明用了琉璃净火,就是你杀了我爹爹!”

“凤凰,大殿之上,我亲眼所见她使用琉璃净火!是她陷害你啊!”
锦觅提及此,旭凤终于有了反应,愤怒地朝锦觅吼道:

“够了!”

“是她害我,还是你害我呀?!”
锦觅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我……对不起……我知道是我错了……对不起……”
穗禾捂着受伤的手臂,故意又挑拨起来,

“旭凤!这个女人好生歹毒,当初杀了你,现在又气我将你复活,非要置我于死地!”

“你一次次地潜入魔界,都是润玉指使的吧。”
旭凤的话像冰碴子砸过来,

“莫要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般天真,再上你一次当。”

“你若是伤穗禾一根汗毛,我便让你灰飞烟灭。”
虽然穗禾想利用旭凤伤锦觅,但也不愿意二人待太久,这次没能杀了锦觅还能下次找机会,她也不急于一时。

“旭凤都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赶紧走!”
锦觅红着眼,看着二人,旭凤不信她,是她咎由自取,可穗禾,她也非杀不可!
这般想着,锦觅攥紧握着的柳叶冰刃,就要直接冲上去。
旭凤眉头一拧,抬手挥出一掌,灵力重重撞在锦觅的胸口,她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喉间一腥甜,又吐了口血。
旭凤看着她,喉结微动,幻出寰谛凤翎。这支寰谛凤翎还是上次去先贤殿时,从锦觅身上取下来的。
簪身的凤凰纹路泛着柔光,他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眼底深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挣扎、不舍与残存的情意,可仅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所有柔软。
他抬手将寰谛凤翎狠狠掷向锦觅,可那簪子飞到锦觅面前,却忽然转了个弯,绕着她周身转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罩轻轻托住她,分毫未伤。
旭凤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沉郁,又恼又挫败。

“连你也背叛我。”
他伸手召回凤翎簪,看着簪身熟悉的纹路,又看向锦觅,眼底翻涌着怒意郁说不清的涩意。
下一瞬,他猛地攥紧手掌,红莲业火烧起,旭凤竟然想要毁了寰谛凤翎。
锦觅怔怔看着他的举动,浑身冰冷,心口的疼痛早已远超身上的伤痛。

“不要!不要啊凤凰!凤凰!”
她摇头哭喊着,乞求旭凤不要毁掉寰谛凤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