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刚迈出虞渊,便与匆匆赶来的齐渊撞了个正着。
她柳眉一蹙,眼底寒光乍现,毫不掩饰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冷冽如冰,吐出的话语带着刺骨的寒意。

算算时辰,那日下在魔尊茶水中的毒,也该起效了。
客栈那日,她本意是想与魔尊合作,可奈何魔尊不卖这个面子,竟还一再言语羞辱于她。
她倒也不是毫无防备地去,临行前特意在袖衣下摆抹了些许毒粉,虽致不了命,却能在潜伏期内削弱修为。
这也是她和齐渊做交易之中的一步。
齐渊替她铲除一切威胁,而她助他除掉魔尊,为暮辞解蛊。
齐渊望着她眉宇间隐现的戾气,心头微微一凛,下意识将袖中的讯蝶攥得更紧,藏得更深了些。
片刻沉默后,他低沉开口,声音稳重却透着几分压抑的恨意。

魔尊那边,届时我会亲自动手。
穗禾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心底翻涌起当日她寻求合作时魔尊那姿态的画面,胸膛里怒火如炽,仿佛烧灼了五脏六腑。
她的声音低而冷,每个字都似淬满了怨毒。

如今旭凤回来了,他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她的语气愈发阴鸷,话语如刀,带着决绝的恨意。

待旭凤执掌魔界,我定要让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鸟族……也只能掌控在我手中!
她冷冷扫了一眼齐渊,语调未变,然而话音未落便偏过头去,话语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

此事我不便插手,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齐渊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却不卑不亢。

我自然记得,只盼穗禾公主也莫要忘记。
穗禾轻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一丝笃定。

你所求的,我自然会助你达成。
她停顿片刻,目光幽深如潭水,接着道。

只要你服从于我,暮辞的蛊轻而易举便可解。

只是……届时还需你配合我,引旭凤来炼化蛊虫。
众所周知,天蚕尸毒虽可以用琉璃净火炼化,但其代价却是灵力大幅削减,寿命急剧缩短,肉身也会迅速衰败。
即便解了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所谓缓解之法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这是荼姚留给穗禾的最后一张底牌,如今暮辞的性命便攥在她手中。
然而,这蛊并非无解,只需饮下母蛊持蛊者的血,便可彻底除去子蛊,且对宿主毫发无损。
齐渊默默站在穗禾面前,看着她那副沉浸在自己即将得到一切的喜悦之中,心中竟生出一丝怅然。
他到底是回不去了。
玄女想救他,却不知,他命早不由自己做主。
齐渊为了救暮辞,甘愿俯首为她驱使。然而,穗禾深知仅凭这一点并不足以完全掌控他。
早在交易之初,她便让他服下了另一种蛊——锁魂蚀心蛊。
此蛊以穗禾自身精血混合上古凶虫炼化而成,毒性远胜天蚕尸毒百倍不止。
一旦种下,便是无解,且宿主无法抗拒她的任何命令。
她要确保齐渊完完全全为她所用,绝无反噬的可能。
即便穗禾所图,他心知肚明,亦无法。
凭鎏英与旭凤的关系,旭凤复活后,定然愿意帮暮辞炼化蛊虫,可那代价终究会夺走暮辞的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就此丧命。
为此,即便知道穗禾心思歹毒,也不得不与她达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