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的春天来得比上海稍晚一些。四月的塞纳河畔,梧桐树刚刚抽出新芽,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凉意。傅闻音抱着书本,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走出来,沿着河岸走向她租住的小公寓。
来法国已经一个多月,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和学业压力。学院的教学方式与中国大相径庭,更加强调自主探索和个性表达。起初的语言障碍也在日常交流中慢慢克服。
回到位于左岸的小公寓,傅闻音从信箱中取出一叠信件。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闻音吾爱:”信的开头这样写道,让傅闻音脸颊微热。
“上海已是春暖花开,家中的栀子花前日开了。洁白的花朵在晨露中绽放,香气浓郁,让我想起去年此时,你还在北平,我托人给你送去栀子花的情景。时光荏苒,转眼你已远在万里之外的巴黎。
“近日整理工作室,看到你未带走的几幅画作,每一幅都让我回想起我们共同工作的点点滴滴。怀谦兄前日来访,说起傅先生近来常在友人面前夸赞你,为你骄傲之情溢于言表。楚瓷让我转告,她为你准备了几件夏装,不日将邮寄至巴黎。
“学院的工作一切如常,只是没有你在身边,总觉得少了什么。新书的撰写进展顺利,每每写到精彩处,总想与你分享。若你在,定能给我更多启发。
“巴黎的春天应该很美吧?记得去塞纳河畔写生,那里的光影变化很值得捕捉。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要独自承受,记得我在远方一直支持着你。
“随信附上几片栀子花瓣,虽已干枯,香气犹存。愿你看到它们,能想起家乡的春天。
“盼复。 思钧”
傅闻音轻轻拈起信封中飘落的几片白色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果然还有淡淡的香气。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她带回了上海的春天,带回了齐思钧的工作室,带回了那些温馨的日常。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开始回信:
“思钧:来信收悉,栀子花瓣的香气让我恍惚间回到了上海。巴黎的春天确实很美,塞纳河波光粼粼,河畔的旧书摊陆续开张,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花香。
“学院的课程很有挑战,教授们注重培养我们的独立思考能力。上周的油画课,我尝试将中国画的写意手法融入风景画中,得到了教授的赞赏。这让我想起你常说的,艺术的真谛在于融合与创新。
“我租的公寓很小,但有一个朝南的窗户,阳光很好。我在窗台上种了几盆薰衣草,长势喜人。每天清晨,我在阳光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为你祈祷,愿你一切安好。
“法语进步很快,现在已经能自如地与当地人交流。上周还去了奥赛美术馆,看到了那么多曾经只在画册上见过的原作,激动得几乎落泪。站在梵高的画作前,我久久不能移步,那种震撼难以言表。
“偶尔会想家,想你。但我知道,这次的远行是为了更好的回归。待我学成归来,必能与你并肩,在艺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随信附上我在蒙马特写生的素描,那里的艺术氛围让我想起你描述的留学时光。
“珍重。 音”
写完信,傅闻音仔细封好,准备明日寄出。这样的书信往来,已成为他们之间最重要的联系。每封信都要漂洋过海一个多月才能抵达对方手中,但等待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期待和甜蜜。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五月。巴黎的春天全面绽放,街边的咖啡馆坐满了享受阳光的顾客。
这日傍晚,傅闻音从学院出来,抱着刚借的几本艺术书籍,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公寓。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旁的栗树开满了粉白色的花。
快到公寓时,她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陌生的汽车,但没有多想,继续向前走。
齐思钧“闻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傅闻音猛地停下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缓缓转身,看见齐思钧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时间,傅闻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眨了眨眼,那人依然站在那里,在巴黎的夕阳下,真实得令人心颤。
傅闻音“齐思钧?”
她的声音因惊讶而颤抖,
傅闻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