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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音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周二和周四的工作日。每当踏进齐思钧的工作室,闻到那熟悉的松节油和墨香混合的气息,她的心跳总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种变化让她既欣喜又惶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齐思钧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师生之情,但这份情感的深度和走向,却让她感到迷茫。
一个周二的下午,傅闻音提前完成了当天的插图工作。她放下画笔,轻轻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
齐思钧“累了?”
齐思钧从对面的工作台抬头,关切地问。
傅闻音微笑摇头:
傅闻音“还好。只是这幅网师园的月夜图比想象中难画。”
齐思钧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旁细看画作:
齐思钧“已经很好了。月色的朦胧感和水光的闪烁都表现得很好。”
他顿了顿,
齐思钧“特别是这处亭台的飞檐,笔法越来越娴熟了。”
他的赞赏让傅闻音心中一暖。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画技确实有了长足进步,而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齐思钧的悉心指导。
齐思钧“要不要休息一下?”
齐思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齐思钧“时间还早,我可以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
傅闻音好奇地点头。齐思钧走向书架,取出一本厚重的相册。
齐思钧“这是我留学时期的照片,”
他将相册放在工作台上,翻开第一页,
齐思钧“或许能给你一些创作的灵感。”
傅闻音凑近细看。相册中大多是欧洲的风景和建筑照片,还有一些是齐思钧与不同肤色人士的合影。照片中的他比现在年轻几分,眼神中充满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探索的热情。
齐思钧“这是巴黎的蒙马特,”
齐思钧指着一张照片,
齐思钧“艺术家聚集的地方,到处都是画室和咖啡馆。”
傅闻音专注地看着照片中的异国风情,忍不问:
傅闻音“在那边留学是什么感觉?”
齐思钧“自由,”
齐思钧的眼神变得深远,
齐思钧“但也孤独。异国他乡,一切都靠自己。不过那种自由探索的感觉,确实令人怀念。”
他翻到另一页,上面是几张素描作品:
齐思钧“这是我当时的习作,还很稚嫩。”
傅闻音仔细欣赏那些素描,虽然笔法不如现在成熟,但已经能看出独特的风格和敏锐的观察力。
傅闻音“你很勇敢,”
她轻声说,
傅闻音“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
齐思钧微笑:
齐思钧“有时候,人需要离开熟悉的环境,才能真正认识自己。”
他注视着她,
齐思钧“就像你选择来上海一样。”
傅闻音低头不语。确实,来到上海后,她对自己的认知和期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齐思钧合上相册,忽然问:
齐思钧“闻音,你可曾想过未来?”
傅闻音“未来?”
齐思钧“是的,”
他的声音轻柔,
齐思钧“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画家?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问题让傅闻音陷入沉思。在来上海之前,她的人生轨迹似乎早已被划定——完成学业,嫁给官儒,相夫教子,传承傅家学问。但现在,她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傅闻音“我不知道,”
她老实回答,
傅闻音“只是觉得,应该还有不同的路可以走。”
齐思钧点头:
齐思钧“确实。人生不该只有一种固定的模式。”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加轻柔,
齐思钧“特别是对于你这样有才华的女性。”
他的目光如此专注,让傅闻音感到脸颊发烫。工作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齐思钧“闻音,”
齐思钧忽然唤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齐思钧“这段时间与你相处,我...”
他的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两人俱是一怔。齐思钧微微蹙眉:
齐思钧“这个时间,会是谁?”
傅闻音也感到意外。齐思钧的工作室很少有不速之客来访,更何况是在工作时段。
齐思钧“我去看看。”
齐思钧走向门口。
傅闻音低头整理画具,心思却还停留在齐思钧未说完的话上。他想说什么?那专注的眼神和轻柔的语调,暗示着什么?
门口的对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齐思钧的声音带着惊讶:
齐思钧“官先生?”
傅闻音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抬头,看见官儒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傅闻音“官儒哥哥?”
她站起身,声音因惊讶而微微颤抖。
官儒的目光从齐思钧身上移到傅闻音,再扫过工作室里并排放置的两个工作台,最后定格在傅闻音泛红的脸上。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喜逐渐转为震惊和受伤。
官儒“我…”
官儒的声音干涩,
官儒“我从怀谦哥那里得到地址,想给你一个惊喜。”
傅闻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走上前:
傅闻音“你怎么来上海了?”
官儒“书院派我来江南采购一批古籍,”
官儒的目光依然在齐思钧和傅闻音之间游移,
官儒“我想着顺路来看看你。”
他手中的栀子花微微颤抖,
官儒“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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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