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上海后,傅闻音开始了为齐思钧的书籍绘制插图的工作。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她会前往齐思钧的工作室,讨论插图的构思和技法。
齐思钧的工作室位于法租界一栋老式洋房的顶层,宽敞明亮,四面都是窗户。室内陈设简洁雅致,东面的书架整齐排列着中外艺术书籍,西面则摆放着画架和各种绘画工具,南北两面窗前各放置着一张宽大的工作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悬挂的一幅巨型油画,描绘的是晨雾中的外滩,中西建筑在朦胧的光影中交融,恰如齐思钧一直倡导的艺术理念。
傅闻音“这里好美。”
第一次踏入这个空间时,傅闻音忍不住赞叹。
齐思钧正在北面的工作台前整理稿纸,闻声回头,眼中带着笑意:
齐思钧“欢迎来到我的小天地。这边请,”
他指向靠窗的一张工作台,
齐思钧“这是为你准备的。”
傅闻音走近,看见工作台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画具,还有一叠江南园林的参考照片。
傅闻音“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她惊讶地问。
齐思钧点头:
齐思钧“既然邀请你合作,自然要为你提供最好的工作环境。”
这份周到让傅闻音心头一暖。她放下随身携带的画夹,开始浏览那些照片。
工作的时光平静而充实。齐思钧是个要求严格但懂得循循善诱的导师,他会先讲解每张插图需要表现的意境和重点,然后让傅闻音自由创作,只在必要时给予指点。
傅闻音发现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特别能够静心作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为最好的工作伴奏。
有时,她会偷偷观察工作中的齐思钧。他专注时眉头微蹙,思考时习惯轻抚下巴,找到灵感时眼睛会突然亮起...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不知何时已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一个周四的下午,傅闻音正在绘制拙政园小飞虹的插图。这是整个系列中最复杂的一幅,要求表现出桥廊在水中的倒影和阳光透过漏窗的光影效果。
她尝试了多次,却始终无法捕捉那种灵动感。
齐思钧“怎么了?”
齐思钧注意到她的困扰,走近问道。
傅闻音轻叹一声:
傅闻音“总是画不出那种光影交错的韵味。”
齐思钧俯身细看画作,他的突然靠近让傅闻音微微一怔。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和墨香混合的气息,那是艺术家特有的味道。
齐思钧“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画纸上,距离她的手指只有寸许,
齐思钧“光影的对比可以再强烈些。水中的倒影不必太过写实,可以更加朦胧写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际。傅闻音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傅闻音“我...我再试试。”
她轻声说,笔尖却有些不稳。
齐思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直起身,微笑道:
齐思钧“不必着急,休息一下如何?我泡了茉莉花茶。”
他走向角落的小茶几,那里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傅闻音趁机深呼吸,平复悸动的心绪。
茶香袅袅中,两人临窗而坐。窗外是上海的街景,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行人匆匆来往。
齐思钧“适应上海的生活了吗?”
齐思钧为她斟茶,随口问道。
傅闻音点头:
傅闻音“比刚来时好多了。学校的课程很有趣,同学们也很友好。”
齐思钧“那就好。”
齐思钧注视着她,
齐思钧“你比在北平时开朗了许多。”
傅闻音微微一怔:
傅闻音“有吗?”
齐思钧“有的,”
齐思钧微笑,
齐思钧“在北平的图书馆里,你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现在的你,眼中有了光彩。”
这话说得傅闻音心头一动。她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更加自信,更加愿意表达自己的想法。而这变化,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齐思钧的鼓励和引导。
傅闻音“谢谢你,”
她轻声说,
傅闻音“是你让我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
齐思钧摇头:
齐思钧“不,是你自己有勇气迈出那一步。我只不过是在旁稍加点拨而已。”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