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话刚说完船突然就抖动了一下,潘子忙拿起矿灯往水里一照,我们借着灯光就看到水里一个巨大的影子游了过来,我心下一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大奎吓得脸色苍白的吓人,指着水里漂去的黑影吭哧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我看着他那么大个头胆子却还没有蚂蚁大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吴三省怒其不争,怕他背过气去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你嘎嘣什么呢你!人家一个小姑娘脸色都没变一下,你他妈跟了我那么多年吃屎去啦!”
大奎顺着吴三省的手看了眼依旧坐怀不乱的我,顿时有点羞愧难当,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说道:“我的娘啊…三爷这东西也忒大了,咱几个恐怕还不够当开胃菜的呢!”
大奎心有余悸地看着浑浊漆黑的水,本来他是坐在吴邪右手边的船舷上,而现在已经是挪到了中间来了。
他魁梧的身躯此时就缩在船中间那一片狭小的空间内,吴三省的视线狠狠剜了他一下,然后又怒骂道:“我们这里要家伙有家伙要人有人,我吴家老三淘了那么久的沙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看着庞大未必就能掀起风浪,三爷说得对,天地人中最重要的就是人和,我们不能连敌人正脸都没见到就先自己吓尿了裤子。”
我怕大奎再说出什么话来影响其他人的心态就出声安慰了两句,然后又向吴三省抛了个眼神示意他消消气。
其实在场的人都多少有些震惊,毕竟在这么狭小的一个空间内水下掠过了这么巨大的一个东西,一时间都有些大脑短路。
潘子环顾四周对着吴三省说道:“三爷,这洞里古古怪怪的,我待着心里瘆得慌,咱要不还是先出去吧!”
大奎立马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表示同意,我和吴三省对视一眼,然后我们又看向张起灵,而张起灵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漆黑的水里还游着数只尸蟞。
他修长的双指如闪电般伸向水中,再回来时两个手指内夹着一只五公分左右的尸鳖。
他把尸蟞往中间的甲板上一扔,说道:“刚才就是这个。”
我注意到吴邪在看到这玩意后紧张的神情整个都松懈了下来,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爱。
“这不是龙虱吗?那这么说刚才那一大团影子就只是大量的水虱子游过去了?”吴邪开口问道,可张起灵没有回应他。
张起灵想要用衣服把沾到水的手指擦干,我打心底里觉得这水不干净,所以哪怕擦到的不是我的衣服上我也觉得膈应得慌,就赶忙拿出一小包纸递给了他,张起灵看着那包纸顿了一下随即接了过去。
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再吭声的时候我耳边听到张起灵轻声说道:“谢谢。”
我有些错愕,没想到这小哥会跟我说谢谢,反应过来扬起一个甜美灿烂的招牌微笑,说道:“一包纸巾而已,接下来还有很多需要您帮忙关照的地方呢!”
话音刚落就看到大奎对着那只尸蟞狠狠剁了几脚,尸蟞被大奎踩得爆了浆,淡淡的腐臭味钻进我的鼻腔,我皱了皱鼻说道:“这不是龙虱,应该是尸蟞,三爷您闻。”
说着我捏起一只挂着浆汁的尸蟞腿伸向吴三省。
吴三省没有接过尸蟞而是直接闻了一下然后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我意识到他也已经知道了。
“这确实是尸鳖。”吴三省顿了顿又感叹道:“我滴个姥姥啊,这东西是吃腐肉长大的,有死物的地方就特别多,吃得好就长得大,看样子这上游肯定有一块巨大的积尸地。”
众人原本松懈下来的神经在听到这里时又紧绷了起来,尤其是大奎,他苦着脸问道:“那这玩意咬活人不?”
我接了他的话茬:“正常大小的尸蟞是不会咬人的,,但这么大的就不好说了。我之前就遇到过类似个头的虫类,它们可是根本不怕活人的,见了人就扑,乌泱泱的一大群,只一瞬间就能把你啃的片甲不留。”
说着我拍了拍大奎的肩膀恶趣味地吓唬他道:“像你这种块头又大又一身腱子肉的,它们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呢!”
吴邪拍了拍我示意我不要再吓唬大奎,我撇了撇嘴无趣地闷声妥协。
大奎被我吓得嘴唇子抖得厉害,他哭丧着脸看着吴三省,而后者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分析着,不一会便抬起头来纳闷地说道:
“这东西一般都呆在死人多的地方不会经常游来游去,怎么现在这么一大群一起迁徙呢?”
张起灵突然把头转向洞穴深处,“逃命/他们是在逃命!”我和张起灵异口同声道。
大奎听到后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他几乎要哭了出来:“那这洞里…”大奎话都没说完张起灵就又说道:“有东西过来了。”
大奎听了这话腿都哆嗦了,他看看我又扭头看看张起灵。
“小爷爷啊你也别吓我了……你说我这大块头,就是一帮子马贼我也不放在眼里,但你说这……”
大奎说着又看了看我,估计是真的把我之前吓唬他的话当真了,吴邪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别管是什么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出去,我们现在是逆流,往回走的话肯定比来的时候快,而且我们进洞才不到十分钟,出去肯定不是问题。”吴邪对着我们说道。
吴邪的眼睛在昏暗的洞里闪着璀璨的星光,看得大奎的脸色就好转了不止一点。
大奎想要附和吴邪的话被我抬手打住,我指了指后边的那头牛说道:“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是故意把我们扔在这的。”
“他们是故意选在逆流的时候进洞加大我们遇到危险的几率,就算我们想回头也会被那只牛给挡住去路。”我淡淡地说道。
听到我的话,潘子惊叫了一声对着吴三省说道:“坏了三爷!咱得把这头牛给赶水里去!”
吴三省面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汁,他冷声说:“洞太矮了这头牛根本就站不起来,没法赶。”
“可是如果不赶的话我们人直接上去恐怕是要沉的。”吴邪的话把大奎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白的惨态。
我叹了口气对着吴邪说道:“那两个老贼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所以说,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这时洞的深处又隐约传出了怪声,而且明显比上一次进了很多,那声音好像无数小鬼的窃窃私语一样,听着让人很不舒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我被那声音吸引,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掐了自己大腿肉一下又捂住了耳朵,这一下子给我掐的眼泪水直流,但好在我是清醒了过来。
我看着众人逐渐涣散的目光意识到不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吴邪被张起灵一脚踹进了水里,紧接着潘子吴三省和大奎,完事之后他又看了看我,我对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我自己下去不用他踹。
我跳到吴邪和潘子之间,张起灵用矿灯照亮了水下,我大致扫了两眼,这底下除了白砂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植物和鱼虾,估计是水质问题。
想到这我就登时浑身不自在,我连忙浮出水面,刚一出水就看见吴邪在和一具尸体眉目传情,我注视到尸体上半身被咬的血刺呼啦的,一只尸鳖还在享用着尸体的肠子。
正当我想要和这只尸鳖试着交流的时候,潘子也从水下出来了,他出来的动静就比我大了很多,一瞬间就吸引了那只尸鳖的注意力,那虫子瞬间落到了潘子的头皮上,而潘子也是不甘示弱地将尸鳖从头皮上挖走随手一扔。
看他扔的方向就感到一阵不妙,吴邪点子也太背了吧,我们俩离那么近他都能精准朝着吴邪扔去,抛物线那叫一个漂亮啊。
我想捏住那只尸鳖,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舍身取义抬手帮吴邪挡了下来,它螯肢上的倒钩狠狠地钩进了我的肉里,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想着张起灵如果再不来我就直接把这只尸鳖给拍死,但好在说曹操曹操到。
张起灵两只手直接插进了尸鳖的脊背里,一发力就把尸鳖白花花的神经给拽了出来。
我把尸鳖从手上扣了下来扔到了船上,吴邪回过神来,担忧地看着我的手掌心。
“没事吧!我看看!”他说着一把拉过我的手,粉嫩的手心肉带着血丝,吴邪的脸色变了一变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手心。
我拍了拍他没有说话而是火速爬上了船把身上的水给擦掉,然后又脱下外套把水拧干晾在一旁,只留下一件长袖紧身的卡其色内搭。
头发只能随意用纸吸吸水,我现在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都贴着身子,难受的要死。
大奎这时候冲着张起灵竖着大拇指,夸他把尸鳖肠子都拽出来了真厉害,然后被潘子指正拽出来的是中枢神经,张起灵是把尸鳖给搞瘫痪了。
大奎搭上船的脚又收了回去,他又问到:“你的意思是这虫子还没死透啊……”
张起灵一个翻身上了船,然后又说道:“不能杀。”
“是要靠这东西出去吗?”我一边问一边双手不停擦拭着身体。
张起灵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坐回到船舷上边,这时吴三省也上了船,一坐下来就问道:“你说刚才内声音是不是这虫子发出来的?”
刚才在水上边漂的时候我和吴邪都听到了这虫子发出的声音,所以肯定不是这虫子本身发出的。
我知道是尸鳖尾部的六角铃铛发出的声音便把尸鳖翻了过来,那六角铃铛足足有我一个拳头大,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植进去的已经绿的是一塌糊涂。
那铃铛上密密麻麻刻着很多咒文,只不过我没有仔细研究的欲望。
我生怕刚刚沾水的伤口再感染于是也没管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处理起了伤口,然后又看到潘子边缠着头上的两个洞边用脚踢了一下六角铃铛。
我不仅有些感叹,潘子真的是狠人呐脑袋上戳了两个洞还这么有活力,再看看吴邪,我越发觉得自己干了件好事。
吴邪也察觉到我在看他,他用疑问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示意没啥,然后又注意到发着声音的六角铃铛已经被潘子给一脚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