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章 第三十幕

第一篇章 第三十幕 The first and the last,Lucifer Morningstar

【明亮之星，光晨之子啊，你为何会从天坠落？你这攻伐列国之人竟会被如朽木般伐倒在地上。你心里曾如是默念着：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高于天极群星；在北天众神集会的山上，我要登上云端，和至高者比肩！然而，你终将坠入地狱，到深渊极深处去吧。】

是你啊；这是何等的坠落！何等的变化呀！你原来住在光明的乐土，浑身披盖着无比的光辉，胜过群星闪耀的你曾和我结盟，同仇敌忾，搏击于光荣的大事业中。何曾想您会沉沦到了不可测的深渊呀！

让我们把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看看我们的主客这边怎样了吧。诚然，日本一拨，美国一拨，中国各地的若干拨，他们中的部分是怀着各自的鬼头心眼，暗中规划着各自的任务的，但这并不能妨碍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来公费旅游的事实。有时候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全身心地放松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本来因为各方面的政治缘故，相当于半个或是一个国家公职人员的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被允许随意跨国旅游的，而且每次旅游还要各种报备，签署各种文件，毕竟保密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某国特工在应聘成功后挂上条幅直接宣称【噫，我中了】之类，自然是直接开除。

如果有任务在景区旁边或是刚好就在景区还好，办公之余摸摸鱼还是很不错的。何况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干到了现在这个职位，作为上司自然是要以身作则的（当然，没有以身作则我这也不能强求，好自为之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最基本的工作任务量通常也是要远远多于各级下属的，各项会议也是难以旷掉。传说中，日本的坂口先生曾经创造过连续半个月没有任何睡眠的连续工作记录，且不看这一传闻的真实性，人家现在是否还活着，有没有猝死，是否还活着更是不得而知，反正这次的任务中没有他，哪怕就是什么时候真的趴在办公桌上猝死了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希望人没事儿。

【你相信去相信未来这件事么】。鲁迅在聊天群中键入了这一条信息，并艾特了全体成员。管理员的职能就是应该这么“合理”应用啊——不要误导正常人啊你个区区作者，给我闭嘴！咳，打住，跑题了。管理员为了半个芝麻粒不到大小的事突然将无辜群员从各种状态中惊醒，瞧瞧，这干得还是人事儿么？很有意思哈？

咳，再次言归正传，鲁迅先生发的东西还是会有很多人去看的。就像他从事异能者工作前他曾在国家水平的文化方面占有一席之地一样，他随笔随心作出来的各类作品时至今日仍会被印刷在各类中小学考题上，任他出题人与学生们进行各色的无端联想。就连会见外国异能者高层时，对方的第一印象也不会是他作为异能者的强大实力而是他的小说。礼貌寒暄过后取代暗中用异能角力的或许会是这样一句话：“嗨，听说您曾往书桌上刻过一个‘早’（earlier）字？”

【完全自杀手册】：“嗯哼~嗯，相信未知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啊，比如，嗯——相信新的自杀方法也是不错的——哎？李先生你推荐的那家松鼠桂鱼没有刺？好遗憾啊啊——无法利用品味美味来作为偶然事件自杀了啊~”（语音转文字）典型的答非所问。

【三字真言】：“那是当然啊，你要是卡死在哪里的话店家可就要麻烦大了——另外你为什么会想到用鱼刺自杀呐？？？”

【蛞蝓小黑人】：“最好还是去死吧你个青花鱼——岂可修（畜生）！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改我的群名称了——你等着！有种就呆在原地，我现在就过去踢死你！”（语音转文字）还有个要表演一个“千里寻仇”的。

【完全自杀手册】：“唉嘿~尼给路打油！”（语音转文字）

【理想是谈笑风生】：“鲁迅先生，其实我还是认为相信未知是件比较不靠谱的事儿，相信这件事本身就应该是建立在已知的基础上的，因此，抱歉，我还是选择尽可能地不去相信——直到能够亲眼所见。”

一大串一本正经的书本式发言令人忍俊不禁。且不要笑，这至少还能完全证明电话的另一边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来自横滨的国木田独步——是本人唉！何况这本就是国木田本人对于这一问题一定程度上的内心真实想法。而他本人果真是完全不相信未知吗——才怪咧！

相反，他，正害怕着未知——就像他从小到大所害怕的鬼怪一样。这一切在最近有了一个特殊的心上人后这种状态才稍有改观，谁让她成天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力到处乱飘呢——欣赏得太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不少嘛。哦！这该死的一见钟情！这般该死的甜美！再固执的“理想”都无法将其阻挡，再深刻的恐惧都不配与它同行！

国木田独步是在去超市回来的路上打出那段文字的。坐在路旁的花岗岩石桩上，短暂地休息，顺便重复地检查自己在本次购物上是否出现了什么遗漏。面包糠——这东西还真有点不好找；鸡蛋——超市的折扣还是很足的嘛，买了买了，满满一打；用来油炸的锅子——简直，西装暴发户简直要把这一带的锅具给承包了，而那位秘书小姐退货的速度又是要远远慢于他买锅子的速度的——没办法，又不能放下面子向他去借——省的某某某某某尾巴又飘到天上去了，唉，还是找鲁迅先生借上一只吧；鲣鱼（金枪鱼），倒是能买得到，就是不算太新鲜，冷冻太久了，还有点小贵，舍下工资买了一点；青虾，个头还是小了一点，不过炸天妇罗还是足够的；各种调味品准备齐全，嗯——还差什么了，看下笔记哈——啊，没了，没了。

万事俱备，也算得上是解开了一个不小的“心结”了，毕竟三味书屋中外的各位也已经期待他的日本料理多时了——当然！戴是必须要算入其中的，国木田特地邀请她来，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着急。舒先生回京参与关于国际异能者联合行动的相关会议，鲁迅先生也相应的给大家两天的休假时间。如今形式紧张，两天既是让大家做出合理的休整，也是为了应对之后可能发生的危急做出足够的准备。不多不少，也更不能再多了。毕竟，适当的休息，在现在是可能带来适当的灾难的。

天色略晚，国木田少见地在夜路上不慌不忙地走着。时间充足，这是他早已精确计算好了的：以这个速度行进，搭上一路地铁，刚好能在做完饭之后去周公馆一趟，如果能来一场偶遇——岂不美哉？！嘿嘿。最后在桌前摆好满满的天妇罗和鲣鱼寿司，鲁迅先生据说也要露一手厨艺，再加上国木田前两天网购邮寄过来的精品酱油和芥辣——配上寿司简直完美！最重要的，那是有佳人相伴呐。哈，嘻嘻。四下人稀，坐着走着，国木田独步不自觉笑出声来。哦，稍微有些失态了呐。

【嘻嘻嘻】。

这不是他的声音！是谁！

国木田倏（shu，一声）然从这夜色的白日梦中醒过来。他将左手的手提袋轻轻放下，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一边从夹克衫的夹层中掏出加大版的【理想】和一支笔，两只手指夹开笔帽——尽管笔记本上还有不少没撕下来的存货，但他却是有一种莫名不够用的感觉。他预感到一种极大的威胁正在靠近——他只希望这仅仅是他的一个幻觉吧。

他随便从铁线枪那几页中撕下来，拈（nian，一声）放在指间。随着他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此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让他出现什么过激的反应。倘若此时有无辜路人偶然路过，那么他看到的就将不会是一个文质彬彬又充满了理想与朝气的数学老师，而是一个神经质满满，精神又似乎略有些问题的奇怪年轻可疑男子。

国木田独步，已经好久未曾出现过今日的这种窘态和窘况了。还好此时晚高峰已过，他走的又是手机地图APP导航中的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因而没有路人，不然就不知道最后会有几位被误伤的了。

说实话，国木田独步自己也不清楚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是感觉同时被许多双眼睛死盯着，让他莫名地感到不舒服。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没有杀气，但却似乎是充满了威胁的恶意，各路寒光汇集于一身，让人不寒而栗。不明白，不代表毫无察觉。任再是反应迟钝些的，身经百战过后，是个正常人也是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满满手提袋，掏出来上衣兜中的手机，迅速搬弄过一通过后又重新放回到口袋里；又一只手把口袋捂得老紧。紧张过度他甚至一时间忘了将手中的笔记本页施加以异能力，以至于那一页孤零零的字纸就像一张飘零在空中的废旧传单一样，而他正是那为在风中凌乱的发传单“打工仔”。略显失态，但他此刻也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接近过死亡的怀抱，就算面对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时也绝对可以应对一二，但却不是此刻。即便如此，他仍然选择孤注一掷。

或许会赢不了，但又不能那么如同窝囊废一般逃掉。虽说他自知自己似乎现在已然是被对方完全包围，单凭他一个人也是完全逃不掉的。而他也从未感受过像此时一般，如此强烈浓厚的责任感，无论是在实现自身的理想也好，认真管理好武装侦探社也罢，他自认为其已经是尽心尽力的了——但这仍然不能与此刻相比！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往往都会有一个贤淑的女人，而他此刻正是在守护着他的身后，那在幽怨的丁香，那雨中的姑娘......

他微微伏下身子，像决斗的武士过招，招招致命，但在此之前，敌不动，我不动，等待着对方的动作，参悟着对方的各种可能性。他长长呼气，闭上了眼睛，进入了一个只有听觉的世界。

这个世界，曾被福泽谕吉所展示过；而今，他也将触及到这一领域。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敌人，敌人呢？！明明都把自己团团包围了，却又迟迟不动手，这闹得又是哪一出戏呐？真要演的话就要像一个老太婆一样把他这个顺流而下的桃太郎劈成两半；像尊半山腰上老庙里的泥塑佛像一般一动不动是要闹哪一出？！他甚至开始要去怀疑自己的直觉了。

是不是自己最近神经过于敏感了？或许就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敌人包围？难道这一切只是他这个社畜压力过大而给自己创造出的无端幻想？“无中生友”？嘛，休息的日子也常常是不让自己闲下来，长此以往，他确实是有些累了。虽说来到中国后他还是改观了许多，但仍然是常常莫名地休息不足。要不明天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吧——试着来一场浪漫的理想碰撞？咳，咳，老脸一红。

总之，先把眼前的这点儿破事儿解决了再说吧，余给自己的两张话剧票还没有用，正好明天还要有一场。他目光探向周围的胡同。哦——原来是一群鸟！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这群还正是他认识的一种，叫什么丛林......丛林鸫鹛！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在去年出差的时候还拍到过这种鸟。这是一种不算漂亮的小灰鸟，但还算是蛮有地区标识性的，总的来说，也可以算是哪里的一个小小特色吧。还好，还好，区区一群小鸟而已，瞅瞅，这把自己吓得！熊样！

算了，还是赶快走吧，余下可以让他支配的时间不算多，做菜赶时间，美味可不等人。他恢复平静，拿起兜子准备离开。

身后有热风吹来，沉重，充满潮湿的水汽，又好像掺杂了些奇怪的异国料理味道。国木田一时僵住了。他绝对尝过这种料理，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

等等，丛林鸫鹛？！

手中的【独步吟客】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