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章 第二十二幕 闹剧一场
地狱中最黑暗的地方,是专为那些在道德危机中皂白不辨的人准备的。
灯光被特意调暗,欧式风格的装修让这里略是阴森。一切静得可怕——越是寂静,越能听出其中幽幽的声音们。这样的长廊他百行不厌。他甚至他甚至想起了那些煤矿坑底下的岁月,煤溜子——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机器,或许是类似传送带一类的吧?这只老虎在暗中鸣吼,以煤工们掘下来的煤石为食,偶尔也会逮住某个倒霉蛋的黑泥腿,再拖进去饱餐一顿。头茬炮过后,攉(huo,一声)煤工和斧子手出动,合力顶起数百斤的支架,这才算准备工作完成。整个动作必须一气呵成,稍有迟疑,冒顶的灾难就会公平地落实在每个人的头上,即刻执行。
那是他生命中浸淫于黑暗当中的日子——那是他生命中充满阳光的日子。
“先生,主人他就在里面,请进去吧。”若不是这个声音,他或许已经忘了身前还有位领路的黑衣女子。黑色的西服和黑色的领带,仿佛随时都能消失在这昏黑的环境之中。对方的一句话,让沉浸于过去回忆的他着实吓了一跳。
“哦,”他清醒了一下头脑——现在可绝不是犯浑的时候。他把右手按在门把手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老板,他会讲信用的吧?”他这话是对着前方的棕黑色雕花木门说的。
“当然,无论成功与否,每个人都会得到十万美元的预付金,当然,如果成功的话,只要我们主人条件允许,剩下的金额还是要您来定的,不是么?”黑衣在身后幽幽地回答,语气稍显不耐烦。
“那我就放心了。”他直接推开了双扇的木门。
“哟,有新人进来了。”看来他是进入这个房间的第四个人了。比起刚才的长廊,现在这间空屋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黑暗。唯一的灯光——舞台上常用的那种投射光柱,正将那三人照得棱角分明,也清晰地照出他们脸上各自的面具来。面具这种东西真是再适合这种场合不过的了,他这样想道。正想着,一道同样大小的光柱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遮了一下眼。
“这新人胆儿是真大,”声音来自右一的泪装小丑面具,“你看看,这不是个大熟人么!”
“哦哦哦哦哦,想起来了,”瘟疫面具轻轻抚掌,“原来是正脸上过电视的那位——还真是!”
“比起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玩法,这哥们儿干的就太漂亮不过了。”中间的白色戏剧面具这才开口,话音若有若无,让人听不清楚。
他才懒得把这些人的话接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佩斯,佩斯~”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两声拍掌,一束光柱倏(shu,一声)然打落,一位身着白色异服的男子出现其中,白色披风,白色礼帽,白色半边式面具,让人联想到舞台上因准备太过匆忙忘带魔术棒的专业魔术师,“各位活动在黑暗之中的佩斯们,大家下午好啊!”末了还小声吐槽了一句:“中国字读起来真难啊,佩斯(俄语)。”全部随着扩音器漏了出去,还好在场没有人听得懂。
没人回应,他完全就是在尴尬的自说自话。也是,没有红花花的票子,谁有这种闲工夫听这种跳梁小丑在台上胡扯咧!
“各位的能力有目共睹,佩斯,你们的任务就是——”白色小丑从披风中掏出四张纸,抛了下去,正正好好落到每个人的手中,“干扰他们,妨碍他们,暗杀他们!佩——斯!”
“怎么还有人不带照片的啊,”泪装小丑吐槽。A4大小的白纸上挤满的是四十七个人的人名,奇怪的是照片栏上只有四十三人,比名单上的人数整整少了六人!
“暗杀这种东西没有照片怎么行啊,喂!”这次是黑瘟疫面具发话了。他显然是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抱歉啊佩斯,”白色小丑陪着满脸的笑意,摊了摊手,“那几个人比较特殊啊,佩斯。”
他忍不了上面东西佩斯佩斯地乱叫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蝴蝶牌手表。
呐,时间到了啊。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只防毒面具,戴上。又翻出五六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球体,向四周迅速掷出!
“你干什么!”周围的三人感觉不妙。虽说他们并不知道抛出的东西是什么,但直觉明显在抗拒。
轰!轰!轰!轰!四声锐利的巨响,黄绿色的毒气与白色的浓烟迅速遍布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来不及再做些什么,三人捂住口鼻,拼命向各自的棕黑木门逃去。他追上了其中一个目标,手刀猛击其后颈!
“唔。”那人应声倒地。很好,第一个。他看准了下一个目标。不知怎的,来自身体的直觉让他向右猛地一躲!
“呯!”来自上方的子弹擦身而过。利用这个间隙,另外的两人顺利的逃了出来。
“能告诉我,你是在做什么吗?佩斯?”白衣男子睁大了眼睛,诡异的微笑浮上嘴角。是一股有恃无恐的表情。
“你的任务是给他们发布任务,我的任务是活捉他们——有问题么?”他看着白衣小丑,回答得理直气壮,“并且我也完全不介意顺便将你活捉——如果你现在想从你那里下来的话。”
没有任何阻拦,他拖拉着刚才被击昏的人,从刚才进入的木门走了出去。
他闭上眼,金色的屏幕上的两行字显现在他的面前。
“【任务】生擒异能罪犯并交至任意大型异能组织。”
“【进度】擒获1/3,移交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