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念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把空调调高了一些。
她虚虚地笑了笑,伸出苍白又骨感的手,似乎是在恳求她握上一握。
孔雪儿【笑】你握一下,看看冷不冷
江之念抬起眼皮,一言不发,伸手轻轻的握住那只手。
冷冰冰的,没有多余的什么肉,和外头的初雪如出一辙的温度。
生机在流逝。
像床头摆放的沙漏一样。
江之念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疼。
她就这样握着江之念的手,嘴角的笑容很浅,闭上眼睛,说话的声音很轻。
孔雪儿【声音虚弱】你知道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走的路要繁花盛开,人声鼎沸
孔雪儿你要继续光芒万丈,带着我希望的那一份
她有些吃力地缓了两口气,眼眶湿润着,泛着红。
江之念【声音微哑】嗯,会的
江之念【不忍心】你会好起来的
江之念的安慰苍白无力,没有半分底气。
温热和冰冷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江之念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去。
孔雪儿【摇头】
她费劲覅,把床头的暖手袋给了你。
孔雪儿【笑】别冷着了
心里突然没有来由地酸楚,江之念抿着嘴唇,没收手。
她的生机在一点一点流逝,外头的雪夹带着灿金色的阳光,天空逐渐暗淡无光。
孔雪儿【笑】我都想好了,我把我的骨灰埋在家门口的樱花树下,明明那么多花啊树的,我偏偏喜欢它
一次说太多话,她有些费力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的鲜血多了几缕。
江之念手忙脚乱地替她擦去血迹,最后抬眼的时候,看见了她的眼皮。
嘴角微微上扬,手心朝上,上下眼线终究还是永远地触碰到了一起。
外头的阳光也不见半缕。
江之念突然觉得冷了。
-----
一个一米六多的人变成了可以被人捧着的小盒子的感觉很微妙,江之念接过那个黑衣人的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心底的感觉愈发微妙。
江之念一身黑色,站在花圈旁边,眸色无悲无喜,只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最后张口送客,不动半分。
眼神里透着几分叫人看不懂的迷茫。
助理【鞠躬】小江总,下雪了
江之念【愣】嗯
江之念她的父母.....
助理小江总放心,情绪没那么难以控制,只是太过憔悴了
江之念【颔首】
---
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吊唁垂泪的宾客,江之念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抱着盒子就地而坐,全然不顾身上千百来万的西装。
如玉的指尖轻轻地摩梭着盒子上,一块小小的黑白照片。
女孩的皮肤似乎都和照片的底色一般白。
倚靠着那颗樱花树,江之念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挖开冻土层,不消片刻便冻得通红,从小娇生惯养导致手指疼得厉害。
助理【忍不住】小江总回屋吧,这种事情属下来就好
江之念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下多了一个小小的坑,黑土之中还混着点不易察觉的,殷红的东西。
她郑重其事地把盒子放了进去,用手掌压实,微微颤抖着把黑土盖了上去。
一滴清澈透明的液体随即滴落在檀木盒子上,江之念默不作声把它擦去。
初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整天,一眼望去,天地间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可以看见尽头的,纯粹的白色。

江之念伸手拂去衣上的雪粒子,缓了缓冻得麻木的身子骨,起身走了回去。
下辈子,未来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她在背后随时准备给她一个拥抱,未来两个人成家立业,她陪她前程似锦;她教会她烟火和尘埃,带给她希望跟未来。
---
从那年之后,公司的人发现小江总愈发不苟言笑,时常面上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只是会在每一年,初雪落下之前,去一座城市,去一颗樱花树下,一个人茫然若失地独自坐着,看着地面发呆。

某一年春天,小江总倚在树下,一片花瓣施施然落在唇上,一触即离,被风吹开。
小江总有些迟钝地伸手把花瓣轻握在手里,半晌才松开手,让它随着风飘开。
“是你在吻我。”
这是小江总闭上眼睛前,轻扬嘴角说的。
---

进裙找我玩吗上车吗磕唠吗吗吗吗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