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公主!大事不好了!围在门口的百姓越来越多,眼看就要闯进来了!
喝果子露给自己喝倒的陈小千宿醉刚醒,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小厮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语气慌慌张张的,陈小千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开口问:

怎……怎么了?
小厮将腰弯得极低,结结巴巴地回禀:

林家的矿被天雷炸了,百姓们都说……都说……
林家的矿炸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去炸的!陈小千莫名所以,追问了一句

说什么?
察觉她的语气里好像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原先头也不敢抬的小厮这才壮着胆子看了陈小千一眼,断断续续地解释

说是……是因为三公主擅动龙骨,才惹来天罚!
这也能算到她头上?陈小千惊掉了下巴,喃喃道:

这是天灾啊!同我有什么关系?封建迷信害死人!
让人意外的是陈小千跌跌撞撞地跑到大门口,围在月璃府门前的百姓们非但没有冲上来,反而直接乌泱泱跪倒一片,对着陈小千苦苦哀求

求三公主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儿子吧!
听说林家矿上被埋的矿工有上百人,陈小千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既震撼不忍,又有些无措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妪跪着向前移了两步,满脸泪痕地看着陈小千,颤颤巍巍道:
矿工家属乙 求求三公主舍生取义,祭天平天怒!”
话音未落,百姓们齐声叩拜

求三公主英勇赴死,舍生取义!
满城的人都跪求她去死,陈小千脑子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又惊又怕惶然无措。韩烁闻声而来,踏出府门看到的就是陈小千孤身一人跪坐在地上,身前是满城的百姓以死相逼,身后是空荡荡的府邸无所依靠,他心中又痛又气,上前扶起她,低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呢!

【我会护着你,不受一丝伤害!】
陈小千茫然回头,冰凉的双手被韩烁紧紧握住。
另一边朝堂之上,亦是一片哗然。
一位大臣上奏

据百姓说,坍塌之处离地面不远,若以火石炸开,我们应当能在矿洞完全坍塌之前将人救出。
花垣城主点头问:

那现在救出多少人了?
那大臣结结巴巴地答道:

还……还未施救!
花垣城主豁然起身怒斥道:

荒唐!这一百多条人命,莫非等着我去施救吗?

城主息怒,并非我等刻意延误救人时机,只是……
那大臣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咬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只是这矿洞后山,与我花垣福脉相连,一旦动用火石,福脉必受影响,如此罪责,我等承担不起!
众大臣一齐跪倒

城主三思,花垣刚失龙骨,万不可再失福脉!
此时一直暗中支持陈楚楚的刘司银给身旁的官员使了个眼色,那官员将一直藏于袖中的请愿书呈了上去,高声启奏道:

城主,城内百姓共同上书,万民请愿,请求……
花垣城主脸色难看了几分,沉声问:

请求什么?

请求赐死陈芊芊,以平天怒!
花垣城主震怒

放肆!
陈楚楚一言未发,众人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那官员的发冠已被劈成了两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剑尖直指那官员咽喉要害,陈楚楚神色冰寒

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
她的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只待那官员一开口,下一剑就要刺出。

二郡主息怒!莫要冲动!
桑奇赶忙走下来将陈楚楚手中的剑推向一边,示意她赶紧收回去。朝堂之上当众亮兵器,纵然不是对着城主,也已犯了忌讳,可她偏偏对桑奇的话充耳不闻,眯着双眼一瞬不瞬地那名官员,周身的气势摄人,那官员冷汗涔涔,眼看着快跪不住了。桑奇暗暗叹气,二郡主平日里明明最是冷静不过,却每每碰到三公主的事就沉不住气。
此时花垣城主也反应过来,怕她真闹出事来,及时出言制止道:

楚楚!
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陈楚楚第一次没有听花垣城主的话,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官员,目光凌厉,声音碎如寒冰

林家矿上一事全是天灾,与芊芊无关,此时谁再敢乱议,有如此案!
说着一剑挥出,将面前厚重的案几劈成两半,无声地朝刘司银看了一眼,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一时间,偌大的朝堂,死一般寂静。
早就受韩烁所托,要护着陈小千的杨司户趁机进言

有想着如何定陈芊芊罪名的功夫,道不如想想,既能保住福脉,又能救人的法子。依臣之见,不如先拖着,拖到矿洞坍塌对外宣称救援来迟,事后对遇难者家属多加抚恤即可。倒是月璃府,还要请城主拿个主意!
长剑回鞘,陈楚楚转身单膝点地抱拳道:

请母亲下令!

下什么令?

庶人陈芊芊擅动龙骨,禁足月璃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女儿请命亲自带兵看管!
望着陈楚楚点兵而去的背影,花垣城主暗暗松了口气,留下群臣面面相觑。
韩烁扶着陈小千回到花厅,见她神情恹恹,知道她是受了惊吓,宽慰道:

芊芊,你我同为城主之子,看起来位高权重,却常常身不由己!你别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就好好呆在这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话至后来神色转厉,对着白芨吩咐道:

让我们的人随时待命!
韩烁来花垣城入赘,明面上是没带人的,这一句将自己的底牌彻底暴露,陈小千却并未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只是看着他认真地问:

我知道我死不了,可是困在矿里的矿工怎么办?

你还在替他们着想?
韩烁神色冷酷地提醒她

你别忘了刚才花垣百姓可是自发请愿,要你祭天!

【这时候了,还在想替别人着想,真是个傻姑娘!】
那语气里的宠溺令陈小千神色一窒,控制心神努力不去想自己方才听到的,只是解释道:

我是城主女儿,平日里享尽富贵却未曾造福百姓,他们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仿佛早就料到了陈小千会说什么,韩烁轻叹

我有一法,或者解救被困矿工。
看着韩烁从白芨手里接过备好的图纸,陈小千眸中闪过轻柔的光芒,韩烁看似冷酷无情,其实为人和善,心还挺软的。
二人一番分析,最后的结论是:炸福脉!陈小千不由陷入了沉思。
韩烁探过身子,问:

芊芊,你在想什么?

【芊芊手下无人可用,炸福脉一事还是得我来!】
听到这一句,陈小千无声看了一眼韩烁,脸色却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一言不发转身就出去了。

芊芊生气了?
韩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芨,芊芊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属下不知。
陈小千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只是不想看到韩烁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事摆明了是冲她来的,韩烁跟着瞎掺和什么劲,那可是福脉,是他一个玄虎城质子说炸就炸的吗?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护城军将月璃府层层围住,方才围在府们前的百姓们不敢上前,只远远围着。
看到领兵的是陈楚楚,陈小千眼睛一亮,唤道:

二姐!

芊芊,你没事吧?

我没事,二姐,那些矿工怎么样了?救援开始了吗?
不想她越陷越深,陈楚楚不着痕迹地绕开话题

母亲命其他人去了,你不要担心,好好在府里呆着,这里有二姐,不会让人闯进来的!

可是二姐,母亲这么痛快就同意炸福脉了?
陈楚楚当即沉下脸来

芊芊你如何得知要救矿工需炸福脉?韩烁和你说的?
陈小千一怔,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到的!二姐,母亲是不是没同意炸福脉?
不愿骗她,陈楚楚沉默着没有说话,陈小千了然点点头,就要往外冲。
陈楚楚赶忙伸手环住她

你要去哪?

炸福脉!人命关天,二姐,你跟我一起去吧!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护城军正好能派上用场!

芊芊!你才炖了龙骨,已经是众矢之的了,炸福脉,你可想过后果?
陈楚楚死死抱住在她怀里不停挣扎地陈小千,难得对着她沉下了脸色

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母亲可能都保不下你!

可是二姐,事在人为,炸掉福脉救出百姓赢得民心,对你继任少城主也大有裨益……

你不必多言,外面的事有母亲和我在,你就安心呆在府中,二姐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楚楚转身要走,陈小千焦急的声音又自身后传来。

二姐,那毕竟是一百多条人命啊!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脚下一顿,陈楚楚并未回头,声音淡漠留下一句

只要你能好好的。
我就没有什么不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