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千
陈小千等会,你喜欢的是当街抢亲的陈芊芊吗?
以为陈小千会害羞,然而她却问了这样一句不相干的话,着实让韩烁愣了一下,呆呆地问:
韩烁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跟陈芊芊初见是一见钟情,跟我就是一杯毒酒!陈小千甚至都没搞清楚她为什么生气,就已经一把推开韩烁
陈小千你刚刚说那些鬼话敷衍我,其实只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吧?
韩烁也不恼怒,反而又凑上前去,再次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凝望着陈小千的双眸一片幽深,语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
韩烁谁说我敷衍了?
说着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少年的气息清爽干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陈小千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十分厉害,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睑微垂,莫名的有些期待。
低低的笑声在耳边传开,韩烁嗓音低沉又笃定
韩烁三公主当真对我一往情深!
脸上一热,陈小千胡乱推开韩烁,正襟危坐
陈小千你胡说什么!
韩烁不以为意,只当她是在害羞,顺势转移话题,道:
韩烁林七不肯将乐人收回去,三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抬起头仔细瞧了眼韩烁,也没看出什么,陈小千不动声色地试探:
陈小千少君有何高见?
韩烁不如将乐人送去二郡主府上,由二郡主出面将乐人送回去,听闻林七自小同二郡主交好,想来不会拒绝她!
陈小千不由得点头,若有所思,韩烁的话不无道理,只要不让他们在星梓府盘桓,想必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况且……若是派韩烁去,还可以让男女主人公多加接触,韩烁再惦记陈芊芊,她也回不来了,楚楚英武过人,只要多加接触,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带着乐人敲开了星梓府的大门,韩烁一路走来,发现与月璃府的雕栏玉砌富丽堂皇大有不同,星梓府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各处景色颇具风骨,这二郡主当真是个雅人!
陈楚楚芊芊让你将人送来的?
陈楚楚又气又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常年的军旅生涯让她一旦发怒,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叫人轻易不敢靠近。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韩烁,他无视陈楚楚难看的脸色,绝口不提将人送回教坊司的事,自顾自说道:
韩烁先时是我想左了,贸然要来乐人在府上,原是为讨芊芊欢心,谁知弄巧成拙!二郡主操持护城军辛苦,这些乐人只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韩烁【若是他在这星梓府能有所收获,或许不用白芨的办法也能寻得龙骨!】
冷眼看着韩烁谈笑自若的样子,陈楚楚想到芊芊与他感情甚笃,眼中再无旁人,纵然早有准备心底仍止不住地犯疼,直接逐客道:
陈楚楚人我收下了,韩少君若无旁的事就请回去吧,我这不便招待。
目的已达到,韩烁也不作停留,隐晦地看了一眼乐人中的密探,接着道:
韩烁韩某告辞!
陈楚楚沉默着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冷着脸让人将一众乐人安置在外院,梓竹瞧见她脸色不好,凑上前来,问:
梓竹郡主,三公主这是何意?
默念着陈芊芊的名字,陈楚楚心中一阵酸涩,意兴阑珊地答道:
陈楚楚芊芊自幼任性惯了,谁知道呢?
一阵心烦意乱,陈楚楚实在是不愿同这一堆妹妹特意送来的乐人共处一地,随手拿过搁在一旁的长剑,回身冲梓竹交代了一句
陈楚楚我出去散散心,你去帮我同母亲告假!不必叫人跟着!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对身后梓竹的挽留声充耳不闻。
翌日朝堂之上,林七记恨陈芊芊败坏裴恒的名声,又无意中察觉陈芊芊武功尽失,故而向城主建言,在少城主擢考中增设武试。纵然陈小千极力阻止,可陈楚楚告假,花垣城主又向来偏宠小女儿,竟无一人站在她这边!
急匆匆赶回府,陈小千一路高喊着
陈小千少君救我!
敲开了韩烁的房门,入眼就是韩烁人事不知地倒在桌旁。
陈小千少君!少君!白芨呢?身边怎么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陈小千心惊胆战,赶忙叫梓锐一道搀着韩烁平放在靠窗的榻上,眼看着韩烁憋得脸都有些发紫,又动作粗暴地将韩烁胸口的衣领扯开,让他呼吸顺畅些。
出去打水的白芨此时正好进来,就看到三公主对他家少君上下其手,登时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将陈小千和梓锐推开,怒喝道:
白芨三公主!你对我们少君做了什么?
回头一看韩烁早已人事不知,陈芊芊竟还把他的衣衫解开了,白芨满腔怒火更甚,指着陈小千的鼻子怒骂
白芨禽兽啊!我们少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心急韩烁的病情,陈小千没空跟白芨生气,只是问:
陈小千白芨你来得正好,韩烁的药呢?
白芨药!奥对!
白芨赶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白瓶,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往韩烁嘴里喂。
陈小千眼见那粒药丸都快顶上嗓子眼大了,急忙上前抢过来
陈小千他都晕过去了,这么大一颗想噎死他吗?
第一次见韩烁发病发得这么厉害,白芨整个人都慌了神,不知所措。时间紧迫,陈小千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将药丸塞进嘴里,几下嚼碎了,嘴对嘴给韩烁喂了进去。
约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韩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陈小千几乎要喜极而泣
陈小千少君可终于醒了!你的命对我很重要,你可千万不能死!
一手撑着软榻努力喘息,韩烁脸上还带着发病后的萎靡,自嘲地笑了笑
韩烁三公主怕是不知道,无数名医圣手都曾断言,韩某活不过二十岁生辰……
想起韩烁发病的样子,陈小千还有些后怕,此时想也不想抓住韩烁冰凉的手,大声打断道:
陈小千那是因为你还未遇见我,我让你活,你就一定能活!
你可是我的男主角,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没命?我还指着你跟楚楚相亲相爱,让我顺利苟到大结局呢!
韩烁心底巨震,目光炯炯地盯着陈小千,想从她脸上找出说假话的证据,视线逡巡半晌一无所获,可这些年失望太多次,他不敢再重燃希望,故作淡漠地回道:
韩烁三公主说笑了,韩某的病近来发作得愈发频繁,想来是……
韩烁声音越来越小,他瞧见陈小千脸上骤然浮现的郑重,时日无多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陈小千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对着韩烁承诺道:
陈小千我没有说笑!韩烁,你要相信,我肯定有办法救你的,答应我,不要轻言放弃,好吗?
被陈小千灼灼的视线凝望着,韩烁不由得轻点了下头
韩烁【其实我已经找到治病的方法了,可我不想那么做!】
这一句分量极重的话在陈小千耳边炸开,身为编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韩烁放弃了那个计划,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尚来不及欣喜,就被韩烁话里的悲伤湮没。
听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可是韩烁,为什么我总是能感受到你心底的悲伤?
沉默着扶韩烁躺下休息,陈小千对白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出来
陈小千你家少君患有心疾,身边离不了人,白芨,日后这些洒扫的活计,你尽量交给别人去做,一定要时刻守着他,半步都不要离开他身边!
面对陈小千殷殷切切地叮嘱,白芨面露难色
白芨少君他不喜旁人近身,他的事情一向都是交给我办的!
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陈小千扬眉反驳道:
陈小千那也得让人在房外守着,人命关天的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还有,是你有心疾还是他有心疾?那药丸你随身带着有什么用?让他也贴身带一瓶,这样关键时刻才能救命!而且那药丸也太大了些,一定要改!
待出了韩烁的院子,梓锐才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
梓锐三公主,你又不是大夫,怎么治韩少君的心疾?
陈小千不是还有龙骨吗?
陈小千答得漫不经心,梓锐却差点吓瘫了,磕磕巴巴地问她
梓锐龙……龙骨?三公主,龙骨可是咱们花垣传承千年的密宝,你就不怕城主扒了你的皮?
陈小千倒也不至于,母亲偏宠我,顶多是一顿惩罚,挨过去也就是了!
陈小千乐观得很
陈小千说是宝物,也要能救命才算,换回韩烁一条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