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帝都之繁华，我也是今日才有幸瞧见，帝都夜市，万家灯火，商品琳琅，听阿芙说，今夜是灯鸾节，按照惯例，南皇是要与大臣们一起放灯来祈祷太平的。宫人们则会将小灯挂在梅树枝头，以寄托思念。

宫外放灯的活动，则比宫内的还要热闹许多。我看着这些货摊上小巧的灯笼，突然想起，北凉也有灯节，只不过那里的灯节叫元宵。日子也不同，具体的我也不大记得了。

货摊中有一个卖饰品的很是惹眼，买的人都是夫妻俩，丈夫卖给妻子逗乐的，我看得着了迷，那情形，似是有那么一瞬间，我也经历过。

“阿芙，我们北凉，也有这些货摊吗？”

她似乎顿了顿，拿起这些饰品看了看。

“怎会没有？你以前……可是最喜欢这些小物件的呢”

前尘旧梦，阿芙总是记得，可她就是不愿与我多说两句，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我也不知晓。

长安街头的人似乎更多，我踮脚瞅了瞅，熙熙攘攘的人群前面，有一个黝黑的建筑，似乎适才经历过一场大火的淋漓，模糊，不堪。

我跑了过去，挤过热闹的人群，定睛一看，却只是个公文，至于写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残破的楼阁上有一块破损不堪的匾，这字，我却是识得的，即使我不识得字，我也知道，这是天陽阁。天陽天陽，似乎是我脑海里一个很遥远的梦。

或许，我忘掉的那段记忆，与这摇摇欲坠的天陽阁一般，是不堪回首的过往。

“阿芙，你可识得这公文？”

阿芙没有回答我，只是拉着我，远离了那热闹的人群，我差点忘了，阿芙也是北凉人。我们北凉的女子，才不学中原的那些繁杂的璟语呢，北凉的女子，修的是武艺，精的是我们北凉的汉古文。

“殿下，夜深了，如不能在子时回去，查夜的宫女，是要禀报陛下的。”

说实话，我没有玩够，也不想回去，可我不想为难阿芙，出冷宫的这些日子，若没有阿芙替我挡，那些教习姑姑的刑罚，我也扛不住。

我不懂什么善恶阴险之分，也不懂为什么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却要吃宫里的那些苦头。那时我还不知道，南国大臣，不愿意让北凉宫主，做南国的皇后，不愿让嫡子，混入他国的血统。所以，世人，厌我，恶我，也情有所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