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云深不知处的静室里响起蓝忘机的琴声,曲调悠扬动听。
魏无羡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了,他也醒了。他摸了一下脸,面具已经不见了。
魏无羡十六年了……像一场梦一样。
蓝忘机停下了手中弹琴的动作。
蓝忘机你醒了。
魏无羡没想到,还能活着。
蓝忘机那日见你坠落山谷,江澄坚持要到悬崖底下看,却只见森森白骨。
魏无羡那你呢,你有去找过我吗?
蓝忘机眼神复杂,眼里有悔有恨。魏无羡却是自嘲一笑,似是不在意了。
蓝忘机三年后,我去过。却是连白骨都没有了……
魏无羡为何是三年后?
蓝忘机没有回答,双手搭在琴弦上。
蓝忘机这十六年来……
魏无羡这十六年来,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你信吗?
蓝忘机我信!
魏无羡呵,蓝湛,不过那个时候,你真信我吗?
蓝忘机不语,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魏无羡看着窗外发呆。
门突然被打开,蓝璎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直接跑到了魏无羡的身边,挨着他坐下了,然后撑着下巴盯着魏无羡看。
魏无羡难得有些紧张,扭扭捏捏地对蓝璎笑了笑。
魏无羡呃,那个蓝璎,我可以叫你璎璎吗?
蓝璎你是阿羡舅舅吗?
魏无羡点点头,笑着承认了。
蓝璎太好了!
蓝璎兴奋得毫无形象地扑到魏无羡的怀里抱着他,魏无羡迟疑片刻,也回抱住蓝璎。
蓝璎阿羡舅舅!璎璎从小听了好多你的故事,终于见到你了!
蓝璎爹爹说,阿娘的温柔娴雅我只学得了表象。阿娘说,我古灵精怪最像阿羡舅舅你了。
魏无羡像我好啊,要是像你叔父这个小古板,人生该多无趣。
蓝璎爹说我在符咒上颇有天赋,舅舅你有空指点指点呀。
魏无羡好说好说,我在这方面那是一骑绝尘,蓝湛这个小古板都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越聊越投机,蓝璎爬起来,一脚踹开蓝忘机床下的隔板,拿出两坛天子笑,跑过来靠在魏无羡身边。魏无羡搂着她,两个人举杯畅饮。
蓝璎阿羡舅舅,干。
魏无羡干!我们不醉不归。
魏无羡给蓝璎讲他从小到大在师姐面前和江澄斗的嘴争的宠。
讲他当年翻墙喝酒抓鱼打架,把蓝先生气得翘胡子。
讲他以前养的小兔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讲他与蓝忘机在藏书阁斗智斗勇的日子。
……
蓝璎给魏无羡讲阿娘对他的思念,而舅舅一向是嘴硬心软。
讲她从小爬树喝酒抓鱼捣乱,从没被叔祖父抓到过。
讲那些小兔子已经繁衍了一代又一代,自己还被忘机叔父扔在兔子堆里养过。
讲她每次违反家规,只要撒撒娇,就会被叔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
待两人吃饱喝足,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蓝忘机宵禁已过,噤声。
魏无羡啊哈哈,呃,蓝湛你还在啊。
蓝璎阿羡舅舅好傻,这里是静室呀。
蓝璎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了,蓝忘机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后,走到魏无羡面前。
蓝忘机魏婴。
魏无羡到!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禁酒,禁喧哗,不可衣冠不整,不可……家规,一百遍。
魏无羡那璎璎呢?
蓝忘机无情地看了魏无羡一眼。
蓝忘机你替她抄。
魏无羡啊?蓝湛你偏心!
看着魏无羡在地板上打滚撒泼,蓝忘机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