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果妈妈多吃点儿,好吃吧,姑娘
姜小果嗯
小果妈妈吃妈做的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小果妈妈牙又疼啦
姜小果不疼
周寻抬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
周寻牙疼就去看医生
姜小果梗着脖子,声音轻了些
姜小果一点儿都不疼
姜小果我接个电话
她攥着手机快步走到了房间里。
小果妈妈这孩子吧,就是这样,牙再疼也不看医生,她爸就是个口腔科大夫,我们两离得早,果儿这心里的这个坎儿啊就过不去,所以从那儿之后这牙再疼他也不上医院,就自己这么扛着。
周寻垂眸,筷子顿了顿,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是惯有的沉稳利落。
周寻等会儿陪我出去一趟
姜小果一愣,刚要问去哪,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外走。雪粒子打在羽绒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一路挣扎

姜小果我不去,我说了我不去,我不拔牙
周寻脚步没停,只是反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声音裹在寒风里,却清晰得很
周寻打你的脸,我也有责任
姜小果(姜小果气结)我长智齿,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尾的冷意都软了些
周寻正好,拔掉智齿,长点智慧

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姜小果坐在牙椅上,手指紧紧抓着扶手。医生戴着口罩,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万能你这颗是智齿,需要拔除
姜小果疼吗?
万能忍一忍很快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间诊室,也是这样刺眼的无影灯。那时候她怕得要命,总是死死攥住爸爸白大褂的衣角,直到把布料揉出褶皱,直到爸爸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她的手背:“果儿不怕,爸爸在呢。”
姜小果的手无处安放,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周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的薄茧,却意外的暖。
周寻别怕我在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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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上,姜小果把那颗带着血丝的智齿攥在手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小果小周周,陪我去个地方吧

周寻你不是刚拔完牙吗?
姜小果这是我爸的诊所
姜小果(姜小果吸了吸鼻子)小时候,我每次在这儿拔完牙,我爸就会带我抛牙齿,他说牙齿抛得越高,新牙齿就会长得越快。
姜小果把智齿抛了起来,结果落在了雪地上,她捡起智齿,自嘲地笑了笑
姜小果小时候抛不上去,长大还是抛不上去。
周寻没说话,只是转身站到她身前,微微弯腰
周寻来,我举着你抛。
姜小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双手稳稳托住了腋下,轻轻举了起来。她的双脚离了地,雪地里的风景忽然矮了一截,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冽的寒气。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把那颗小小的智齿举到眼前。
周寻准备好了吗?(周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她点点头,那颗智齿带着她的体温,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姜小果抛上去了。
周寻(周寻把她放下来,帮她拍了拍外套上的雪)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
姜小果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踢了踢脚边的雪
姜小果不进去了吧,我跟他都已经七年没见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画着圈,声音越来越轻
姜小果小时候我经常在这里写作业,但是我爸爸技术很好,有很多人找他看牙,他都没什么时间理我,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妈不让我来了,再后来,我爸就不回家,我妈说本来要等我中考结束在离婚的,但是我爸喜欢上别的女人了,他们就不等了。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姜小果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但是也没人能给我答案。
周寻把她的手从雪地里拉出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拉着她往诊所走
周寻走,我陪你进去。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在
诊所的门被推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写病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姜小果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万能果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小果攥着周寻的手,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周寻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周寻叔叔您好,我是周寻,小果的男朋友。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万能进来坐吧。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姜小果看着爸爸鬓角的白发,忽然发现他老了很多。
万能你…..
男人刚要开口,就被周寻打断了。
周寻叔叔,小果今天拔了智齿,想起您以前带她抛牙齿的事,就想来看看。
男人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姜小果,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全是姜小果小时候换下来的牙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万能每次你抛完牙齿,我都偷偷捡回来,想着等你长大了给你看。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爸爸,没陪你长大,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姜小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总是在她睡着后,偷偷把她踢掉的被子盖好;想起他会把她写的作文贴在诊所的墙上,跟病人炫耀“我女儿写的”。原来有些爱,从来都没消失过,只是被误解和怨恨挡住了。
走出诊所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姜小果靠在周寻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姜小果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