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书房,纳兰汾瑜点起了一盏灯。他提着灯,修长的手指划过书册。
纳兰汾瑜碧簪书……因该是放在这一层了……
他的指尖停驻在一本破旧的书上,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放到桌上。
他很珍惜的翻开第一页。
那个人也喜欢看《碧簪书》。
他科考前,还找时间约了她去听戏,听的就是《碧簪书》。
他考的好,年纪轻轻当了个官,又是大公子的陪读。一时间名声大噪。人人都戏称他一声小丞相,想来也是迟早的事。
再后来,他在云泽见到了她。凭着少年才俊和出身世族的狂狷,他要向她提亲。
她不知哪得来的消息。就约他到戏楼一见。
少女我虽是正经小姐,日子却也不好过。你这么高调,我以后只会更难熬。
她直截了当的撩起袖子给他看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少女当真喜欢我的话还是少来找我了。我不喜欢麻烦。
她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头看台子上的戏。
原来我……只是麻烦……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是《碧簪书》的结局——皆大欢喜。
真吵……
他想。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做他的少年天才。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她手上的伤是自己弄的,凌家虽没给她好脸色过,但因为当时一些特殊原因,绝不会重打她。
他不顾阻拦冲进她房间,她一脸惊愕。
随之微微一笑,把手中的刀片扔入水盆中,鲜红色的纹理蔓延上来,他的心随着刀片沉下去。
少女本来想做戏做全套的,没想到这么快被看穿了。
他本来的所有质问被她的故作淡然化为乌有
纳兰汾瑜为了拒绝我你还真是下本钱。
少女也不全为你。
她又笑了。
她一直在笑,却再也没有雁回湖畔的明媚飞扬。
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纳兰汾瑜好,我知你心意了。
之后他们心照不宣的都没再提过这件事。直到他离开云泽,她去送他。
少女你在栖梧山,不要忘了欠我的东西。
难得的,她笑的像个小狐狸。
看着马车离去,她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少女你要娶得是彻儿,可我是凌彻儿啊……
纳兰汾瑜回头看了一眼,灰黄的路被拉长,雪地那个一袭红衣的姑娘已经变成了一个红点,定格在这个色彩惨淡的世界。
彼时他已经历了一些世事。
呼——一本书罢了,竟能牵动如此多的过往。
纳兰汾瑜按着额头,翻完了这本书,给凌鸢儿送去。
。
。
凌鸢儿看着床幔上的花案,想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碧簪书》。
她简单翻阅了一下,讲的是一对痴男怨女以一支碧玉簪为信物,历经千难万险,然后终成眷属。
这故事眼熟的很。
不过想来话本子大多是“合分合”的结构,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把书放枕头下,发呆不过片刻人,就昏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这次不是噩梦。
凌鸢儿姐姐姐姐,秦香玉和阮原那么喜欢,为什么一开始不在一起啊?
蒙眬中有人在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拽对方的袖子。
凌彻儿共苦过的有情人才会觉得同甘啊。
她给她扎着小辫子。
凌彻儿我觉得,成婚应该就像打仗吧,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少不了。
。。。。。。
凌鸢儿姐姐!你这书已经看了好多遍了!
凌彻儿鸢儿,你不觉得,好多本子里的主角翻身仰赖的不过是什么未被发现的惊天身世么。但秦香玉和阮原,一个戏子,一个伞匠,其中波澜,是他们凭自己的努力和相互信任摆平的。这样的故事,我很喜欢。
凌鸢儿哦——姐姐果然是戏痴!所以谁是姐姐的伞匠哇!
凌彻儿的脸蓦的涌上粉红。
凌彻儿小鬼,再乱讲,我再也不偷偷教你武功了!
。
。
云泽,凌家。
没人的时候,面色红润的凌候彻儿而有时坐在木案前绘伞面。
屏湘看不懂主子一会装病,一会做伞的。
她也不敢劝。害!主子的脾气!
当凌彻儿正把一把刚成品的伞收拢折好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抱着伞走到窗前。
雨滴溅进来,她也不关窗。
凌彻儿阿瑜,下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