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昼短夜长,下午两节课的时间,太阳就已经快要日落西山了。
没了太阳,温度也是降地极快,偶尔在街上走动,也是冻得手发麻。
批改完随堂作业,双手捧到嘴边哈气,搓了搓又僵又凉的手和腿。
看空荡荡的办公室,肖战恍然,收拾好桌上的课本作业,拎着自己的白色双肩包,下班回家。
教师办公离操场还是有些距离的,因此办公室附近还修了一条近道直通校园门口,但肖战依旧选择从操场走,哪怕是费点时间。
“走了,老伙计!”肖战拍了拍那棵老樟树,转身出了校园。
天已然附上了深蓝的暮色,而现在不过才下午五点。
“喂,妈……”肖战走在半路上,忽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手机里的声音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声:“战战啊,你在那边过得好吗?天气预报上说最近要降温嘞,你可别冻着了!”
肖战轻笑了一声:“知道了妈,您和爸爸也要注意保暖哦,等学校放了假我就回去看你们!”
“那也好。”手机里的声音犹豫了一声,“战战,有时间的话去看看你爸妈吧……这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就到他们的……”
肖战顿了一下,声音明显沉了下去:“我会去的,妈您放心吧。”
“战战……”
肖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妈,我没事儿,您说的对,我是该去看看他们了。”
“那就好,那我挂了,战战你照顾好自己啊!”
“嗯。”
见妈妈挂了电话,肖战顿了顿,从包里拿出钥匙,拧开这间小复式公寓的门。
进了屋,看着眼前黑洞洞的空间,肖战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按下开关,屋子里瞬间被灯火照亮。
肖战拎着包连带着自己一起甩在了沙发上,疲累地阖上眼睛,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全部抽走。
脑子里一片混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总之就是一片混乱。
“战战,好好活着,然后去找属于你的守护者,他会保护你的……”
“爸爸!妈妈!”
烟雾弥漫的屋子里充斥着刺鼻的味道,桌上的各种试剂撒的到处都是,化学品无规则的混合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爆炸。
一对年轻夫妇拼尽全力把孩子抱出了危险区,但因为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气体,夫妻俩已经无法维持正常意识了,双双倒在了孩子身旁。
而夫妻俩的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上,各有一个钢笔大小的黑色血洞。
迷迷糊糊蒙了一会儿,肖战一手搭到了自己的包上,包里的物品硌的手有些疼。
抬头望了一眼,目光闪烁一瞬,撑起身子,把包拿到自己旁边,拉开拉链,那方朴素的木盒便落进了肖战眼中。
肖战细细磋磨着,推开盖子,里面是一幅嵌花书签。
晶莹剔透的树脂定格了鳞托菊的鲜艳美丽,白瓣青絮,轻简而透彻,像极了那人浅笑时的眉眼。
透亮的树脂中混杂了一些绒毛一样的白絮,平添了几分朦胧。书签尾部挂着一束小小的小兔穗子,穗丝是由白至青的渐变色。
肖战浅浅一笑,方才的孤独与颓然似都一扫而空了。
花朵下方,茎部旁边的空白处好像留了两行字迹,肖战轻轻拂过那两行字,眸中却是无尽的感动。
两座城市离得太远,让这支鳞托陪你好不好?
兔子都是成群的,它们不会孤独,所以肖老师,不怕!
肖战把书签放到了胸口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神色是无比的清澈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