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最后一位战士倒下。
肖战拿着染血的银制长剑指着对方的胸口,平时温润阳光的面容此刻只剩一片淡漠。
星辰一样的眼睛犹如落入了尘埃,再无光芒可言,像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空气中弥漫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周围是无数血族战士和血猎、普通居民的尸体,
青砖铺路的街道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墙上、砖缝之间,皆是流淌的血液,饶是嗜血的血族也不禁感到恶心。
"肖战……"
王一博浑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竟有十多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唤着面前的人。
不顾地上难以下脚的尸体,也不顾抵着胸口的剑,只要一步,胸前的剑就能刺进心脏,彻底了结血族。
"我们回去好不好?战哥,今天我过生日,我还没收到你的礼物呢……
你说你要亲手把礼物给我的是不是?"王一博乞求地看着肖战。
剑上的反光似是刺伤了自己的眼,通红的眼眶满是湿润,浸得眼睛生疼。
中了恶魔诅咒的肖战,眼里除了一片灰暗似乎已经看不到其它的情绪了。
他举起剑,毫不犹豫地刺进对方的心脏。
剑刃刺破皮肤的声音,短促的闷哼声,在这静到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极其刺耳,犹如闪电一般划过脑海,击打着每一根神经。
肖战一震,僵硬地看着手里的剑,淡漠的神情一点点皲裂,那双灰暗的眼睛渐渐氤氲出了颜色。
"一……一博。"
王一博不顾火烧一样的身子,一手稳住剑刃缓缓往后退,刺进来时有多冰冷,退出时就有多痛苦。
血族畏惧银器,而极地魔域的银制长剑都带着致命的诅咒,这一类武器是血猎刺杀血族必备的利器。
肖战颤颤巍巍的松开了剑,像是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伤害。
他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氤氲水气的眼睛倒映的全是绝望。同时王一博也把剑拔出来甩在了地上。
王一博走到肖战身边,紧紧抱住他:"战哥,我们回去好不好,啊?"
肖战哽咽道:"一博,我……"
"战哥,我没事的,你也没事。"王一博粗重地喘着气,紧紧抱住肖战不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心口闷痛,有一声没一声地说着。
灼热一层层的将王一博裹住,他知道是剑上的诅咒发作了。
不过须臾,那烫人的灼热就被另一股力量慢慢压下,而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疼了。
沉浸在绝望中的肖战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看着不远处的长剑,肖战心头一痛。
伸手摸索着附上他胸口上的剑伤,缓缓释放出力量,蓄了许久的泪终是落在了王一博的心口上。
"一博,我们结契好么?"
王一博一怔,抱住他的手又紧了紧,斩金截铁地说道:"不结!"
结契意味着肖战的离开,精灵族一旦选择结契,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对爱人,爱到极致甘愿成为彼此的生命。
第二便是终结自己,将自己所有的力量献给契约者,无论对方是谁。
是谓双命,是谓献灵。
只是第二种,肖战不愿,他不愿死在一个疯子手上,更不愿成为恶魔手里的刀。
要献,也是献给他的狗崽崽。
肖战神色一暗,缓缓握住他的手:"一博,你听我说,肖戮已经把自己献给了恶魔,我身上的诅咒是他和恶魔联手下的。
神树的力量被他夺走,我不想我的力量也成为肖戮扩大野心的武器。
我已经满手鲜血,不知道下一刻恶魔又会命令我干什么……"
满地鲜血,成了肖战永无止境的噩梦。
"肖战,我已经没有了亲人,你还要让我连爱人也失去吗?"王一博颤抖着,他真的舍不得,舍不得伤他丝毫。
恨不得宠上天的人,如今却要亲自取他性命,这对王一博来说何其残忍!
"一博……"肖战闭上眼不忍再看周围的景物,在黑暗中紧紧靠着他。
空中闪过一道阴影,肖戮顶着那张和肖战十像十的脸笑得狷狂,似看蚂蚁一样晲着两个相互拥抱的身影。
"肖战,我亲爱的哥哥,杀戮的滋味很爽吧,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看着肖战的狼狈,肖戮很是喜欢,但他更垂涎肖战身上那强大的力量,只要他与自己结契。
精灵结契全凭意愿,一旦定下契约,不管生死,精灵的力量都会达到百倍数的高度。
而像肖战这样的掌握“凝聚”力量的大精灵,力量更是无穷尽的,要是结下“献灵”之契,精灵死后,力量就会全部献给契约者。
所以他要肖战死,他要肖战身上无穷尽的力量。
可肖戮忘了,精灵结契的前提,是契约者必须心灵澄澈,且愿意接受对方。
"反正你都是要死,不如在你死前把你的力量给我也好过白白浪费了啊,哥哥。"
王一博眸色猩红,那是嗜血的信号承载着杀伐:"解了肖战的诅咒,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
肖戮冷哼:"血族败类,也敢叫嚣?"挥手就是一道雷电劈过去。
王一博的气场降到了冰点,拔地而起的藤蔓携着原木狠狠地朝肖戮抽过去。
"解除诅咒,马上!"如果不是为了肖战,他可以分分钟撕了这疯子。
紧紧揪着王一博的衣服,肖战摇头:“没用的,精灵中了诅咒是没有办法解除的,下咒的人也一样。”
“肖战,你不能……”圣洁的精灵怎么能被恶魔的诅咒禁锢呢?可后面的话王一博却怎么说不出来。
肖战闭口不言,愤愤地看着肖戮。
堪堪躲过藤蔓,他惊讶王一博的力量,也知道他和肖战的关系,这个人绝不能留!
肖戮暗地里放了数十道电压以肖战和王一博为中心聚集,无论如何王一博都是躲不过去的,肖戮要置王一博于死地。
肖战知道,他这个弟弟已然丧心病狂。
顾不得诅咒,一手"分化"瓦解了肖戮攻过来的力量,也触及了自身的诅咒。
"我的力量,你休想得到分毫!"
肖战强忍着被诅咒控制的痛苦,泪眼朦胧的眼神满是坚定,他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我要死,也只死在你怀里!"
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肖战,王一博呼吸一滞,含泪附上了他的颈肩轻声呢喃了一句:"肖战,你好狠。"
伸出尖牙狠狠地咬住了他,吸吮着他的鲜血,他的力量。
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滚烫的泪落在颈肩,肖战在一阵刺痛下清醒,淡淡地笑了:"狗崽崽终于接受哥哥了,真好。"
"你们都去死吧!"肖戮看着唾手可得的力量被夺走,面部扭曲,目眦欲裂。
不管对方力量如何上来就是一记雷暴,天空阴云密布,自己得不到的那就彻底毁掉他!
王一博眸色一沉,反手一记"猎捕",数根藤蔓缠住肖戮四肢,一根荆棘藤直直抽在肖戮脸上,直接剥下了一层皮。
肖戮还没来得及痛,一招“分化”就碎了肖戮全部的力量,然后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了出去。
他不配拥有肖战的任何东西!
"狗崽崽学的真快啊,这样就不怕被人欺负了。"肖战虚弱的靠在他怀里,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他不得不离开了。
"战哥……"
"狗崽崽,精灵会带着爱人的爱重生,所以你要等我啊。"肖战看着他泪盈盈的眼睛,心疼的无以复加。
肖战笑了笑:"王甜甜,我困了,带我走吧。"
他阖上了眼睛,最后一声遗憾的呢喃彻底崩断了王一博的心弦。
他说:“一博,对不起,不能再陪你过生日了……”
战哥,你还欠我一个生日呢……可不要食言哦。
这场荒唐的屠戮,终是以血族覆灭,大精灵结契身殒而告终。
大精灵的契约人,唯一不被母族承认的血族公爵,此后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