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下）

自那次宫宴之后，北堂墨染出宫时常来寻她。得了父皇的赏赐也会拿些新奇玩意儿来同她玩儿。

久而久之，他们关系越发亲密起来。

星启十一年年初，左相荣池砚回朝，将所见所闻编著《四国志》存入皇家书院，供皇子研读。

荣鹤岫规矩礼仪越发得体大方，只是个子仍是较同龄人矮小，五官也并不出众在人群中胆怯矮小。

二月中旬，因得御花园梅花开的正好，太后摆了宫宴，荣鹤岫再次受邀入宫。

那一日，左相给她备了素色的衣衫，便是扔在人群里人都认不出来。

郡主还有世家小姐们也并未像上次一般怠慢轻笑与她，但也并不想与她有过多接触。

荣池砚虽起复却依旧是不管正事的闲散空位，手中并无实权。

这满院子，郡主，镇守北疆的将军独女，祭酒家的嫡女，候府诸位小姐。

她荣家除了左相府的名号，一无钱财，二无实权，外无极功强近之亲，内无五尺应门之僮。

她便安静在角落中坐着等北堂墨染来。

几个世家小姐实在是困乏，见着池子里锦鲤跳出水面觉得好玩便在池子旁戏水。

隐约传来清灵的笑声。

人围了过去却没人敢下水，一是不通水性，二是二月初水还和着冰，池水刺骨得很。她们一个个娇弱哪里肯下水。

慌忙中，不知是谁荣鹤岫只觉得背后有人推她。噗通一声她被推下了水。

她被呛了水，池水果然是冷得刺骨，她在水里扑腾却没力气，整个身体开始发麻发僵。

北堂墨染闻声跳入水中。

荣鹤岫又呛了口水，冰冷的池水含在嘴里灌入耳中寒意漫至四肢百骸。

那句话终归是没喊出声，她一次又一次呛水，一次比一次沉的深。

谢嫣然被北堂墨染救上岸受了惊趴在她怀里哭，北堂墨染轻声安慰她。

四周的小姐们围过来，关切又心疼地问她。

荣鹤岫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却在那时候感觉从未有过的心寒。

后来，不知道是宴会进行到了何处，她在冰水中忽然唤醒了异能，竟是生生睁开了被刺痛的眼睛满布红血丝，自己爬上了岸。

她趴在池子旁一身狼狈地吐水。

那些嬉笑打闹的世家小姐才知道，在谢嫣然失足掉入湖中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也掉了进去。

而不同的是，谢嫣然被北堂墨染救了回来，而她在水里不知道沉了多久，才靠着意外觉醒的异能自己爬了出来。

她咳着水，抬眼看着那些人，衣着华丽满嘴的礼义廉耻，一个个的竟看着她这番嗤笑起来。

荣鹤岫捂住发痛的胸口，未曾告辞擅自离了宫宴。

回去的路上绕过来宫阙的小路，迎面碰上换完衣服回来的谢嫣然与北堂墨染。

荣鹤岫想笑，可她身体僵得厉害，也发不出去声音。

她未曾抬头用力推开了北堂墨染，径直向前走。

那一日，没人拦她，荣鹤岫果真是被左相罚了，在青梧院中活活跪了一天一夜。

再后来就是三天三夜的发烧。

醒来之后，再北堂墨染就只剩烧的干净糊涂的脑子。

她忘了，她就那样忘了他。

任凭北堂墨染如何同她讲，她也只会面无表情听完而不看他一眼。

荣鹤岫病好之后，左相大人请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她礼仪，她学得很快，不就后便已是礼数周全落落大方。

见到北堂墨染后行的礼也是端庄的没有一丝错漏。

十岁那年，五官中生生长出了绝色的风韵，一颦一笑都有少女的清纯可人。

三月宫宴，一曲《寒阳雪》曲调婉转忽有兵马杀阵之势，在宫宴上倍受称赞名满京护。

十二岁学堂对策道出了财政漏洞补救之策，被尚书苑推给皇帝做了黄道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官。

为官两载已成了位高权重的财司掌执，掌管内合府，赈灾中又握着工行和安护居。

深得民心，先帝驾崩后传位给年方十四的北堂奕，北堂墨染被封为宸王。

宸王府落居左相府对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