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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与正文无关)

周震南:重生娇妻怀里宠

温润太子周震南×桀骜女将苏南笙

隆冬,大靖新元三年。

皇城落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雪,层层叠叠覆住朱墙琉璃,掩去了往年宫宴的喧嚣,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清冷死寂。

周震南立于养心殿外的白玉阶前,一身玄色龙纹朝服,肩落碎雪,眉眼依旧是世人熟知的温润清和。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早已褪尽所有暖意,只剩一片沉沉荒芜。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心怀悲悯、眉眼温柔的东宫太子。

三个月前,先帝崩逝,诸王作乱,朝野动荡,四方战乱四起。是苏南笙披甲上阵,率千里铁骑镇守北疆,横扫叛军残部,以一身傲骨铮铮,替他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万里江山。

世人皆道,女将军骁勇无双,助新帝坐稳天下,乃是大靖第一功臣。

无人知晓,这万里锦绣江山,是她用余生自由、用满腔情爱,亲手葬送换来的。

更无人知晓,这江山安稳的代价,是他们此生彻底的诀别。

周震南自少年时便识苏南笙。

彼时他是深宫养尊处优、心怀天下的储君,温和恭谦,事事克制,藏着身不由己的帝王无奈。而苏南笙是将门嫡女,少年束发,舞枪弄剑,性情桀骜刚烈,不爱闺阁脂粉,只恋沙场长风。

东宫初见,桃花满庭。

她执剑而立,眉眼明媚张扬,笑着对他说:“太子殿下,沙场辽阔,从不是深宫牢笼。我此生所求,是护大靖山河无恙,而非困于后宫,做笼中雀、阶下花。”

周震南当时望着她眼底滚烫的赤诚,心底微动,轻声许诺:“待天下安定,我许你自由,许你山河,绝不困你于深宫。”

那时风月正好,少年心动纯粹炽热。他知她傲骨,懂她志向,从不似旁人那般,妄图将桀骜的她圈进后宅方寸之地。

他们曾在月下对弈,闲谈家国万里;曾在城头并肩,共看星河辽阔;曾私定余生,盼乱世终结,山河安稳,便可抛却身份桎梏,岁岁相守,年年相伴。

他是心怀苍生的太子,注定身系天下,万般不由己。

她是志在四方的女将,生来傲骨嶙峋,绝不屈于人下。

从始至终,他们的情爱,都抵不过家国大义,逃不过宿命拉扯。

战乱最凶险的那一年,叛军兵临城下,皇城岌岌可危。朝中无可用之将,诸王各怀异心,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危难之际,是苏南笙主动请战,身披寒铁重铠,手持长枪利刃,毅然奔赴最惨烈的战场。

出征前夜,夜色沉沉,风雪欲来。

苏南笙一身轻甲,站在东宫月下,褪去了往日的张扬桀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太子,字字郑重:“周震南,我替你守这江山,守这万民安宁。待我凯旋,你可否弃帝王权柄,随我归隐山野?”

周震南身形微僵,心口酸涩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安抚:“我等你归来。”

他不敢许诺。

他是大靖储君,江山社稷是他毕生责任,他从无退路。他护得住天下万民,唯独护不住心爱之人的岁岁平安,唯独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归隐。

那一夜,无人知晓,他们早已心知肚明——此去沙场,胜则君臣,败则生死,再无风月可期。

苏南笙征战半载,九死一生。

北疆沙场,烽火连绵,鲜血染透战袍,伤疤遍布身躯。她凭一己之力,击退三路叛军,守住边关重镇,硬生生将濒临倾覆的大靖,从绝境之中拉了回来。

捷报传回皇城那日,全城欢庆,百官称颂。

唯独周震南,独坐空寂东宫,一夜未眠。他看着窗外清冷月色,指尖冰凉,满心都是愧疚与无力。

他赢了江山,稳了朝堂,护了万民,可他终将,亏欠那个为他倾尽所有的姑娘。

乱世平定,大局初定。

朝野格局彻底洗牌,皇权需要绝对稳固。有功之臣需论功行赏,可手握重兵、声望滔天的女将军,从来都是帝王最忌惮的存在。

满朝文武接连上奏,句句诛心。

“苏南笙兵权过盛,功高震主,恐生异心。”

“女子掌兵,朝野无先例,需入后宫羁縻,以安人心。”

“新帝登基,当纳镇国女将为后,固皇权,平非议。”

字字句句,皆是牢笼。

周震南登临帝位,手握至高权柄,却第一次体会到彻骨的身不由己。

他是帝王,从此私情需让位于江山,偏爱需隐匿于朝堂。他不能偏爱,不能徇私,不能为了一人,置朝野安稳、天下安稳于不顾。

他终究,负了当年桃花树下的许诺。

他下了那道最无情的圣旨。

册封镇国大将军苏南笙,为中宫皇后,择吉日入主坤宁宫。

圣旨送达边关之时,苏南笙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满身风霜,铠甲未卸,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痕。

她跪在漫天风沙之中,听着传旨太监一字一句的册封,久久未动。

风沙吹乱她的发,吹散了她眼底所有的光亮与热忱。

她拼尽全力守住的江山,她舍生忘死护着的少年,最终,用一道圣旨,彻底锁住了她一生的自由。

旁人都以为,她是荣宠加身,是万众艳羡的开国皇后。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半生戎马,一生傲骨,最后赢了天下,输了自己,输了满腔深情。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凤冠霞帔,不是后位尊荣。

她想要的,从来只是那个温润少年,和一场无拘无束的岁岁年年。

回京那日,大雪纷飞。

苏南笙卸下一身铠甲,褪去战袍长枪,洗净满身风霜血尘。昔日驰骋沙场、桀骜张扬的女将军,换上端庄华贵的皇后朝服,敛尽一身锋芒傲骨,安静得让人心疼。

宫门前,君臣相对。

周震南身着帝袍,立于风雪之中,遥遥望着她。

四目相望,隔着九重宫阙,隔着万里江山,隔着再也回不去的少年风月。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沉默。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痛楚与亏欠,她眼底是尽数褪去的温柔,只剩荒芜与释然。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得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风雪:“陛下,我守住了你的江山,从此,也算不负苍生,不负大靖。”

“唯独不负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周震南喉结滚动,心口剧痛,声音沙哑低沉:“阿笙,朕……”

“陛下不必致歉。”苏南笙轻轻打断他,微微垂眸,眉眼平静无波,“臣女为国征战,是本分。入宫为后,是天命。”

“只是周震南,”她抬眼,最后一次望向眼前爱了半生的人,眼底无泪,却字字泣血,“此生我为你的江山战死过、奔赴过、成全过。从此,山河安稳,盛世太平,你做你的千古明君,我守我的深宫寂寥。”

“你我,君臣陌路,情爱两清。”

一语落定,斩断半生情深。

从此,世间再无桀骜女将苏南笙,唯有被困深宫、不见天日的皇后。

入主坤宁宫后,苏南笙再不踏出宫墙半步。

她不再舞枪弄剑,不再谈及沙场风月,不再提年少期许。昔日明亮张扬、眼底有山河星河的姑娘,一点点被深宫的孤寂与清冷磨平。

她沉默、温顺、端庄,恪守皇后本分,端庄得体,无可挑剔,成了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贤后。

可无人知晓,她眼底的光,早已随乱世烽火一同熄灭。

周震南终成一代贤君。

他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开创大靖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山河国泰民安。

他给了天下万民安稳盛世,给了朝野百官清明朝堂,给了大靖万里锦绣河山。

唯独给不了心爱之人,半分温柔,半分自由。

他待她极尽体面尊荣,予她后宫无上权势,予她世间极致华贵,年年供给无尽珍宝,日日保全皇后威仪。

可他再也不敢单独见她,再也不敢与她闲谈风月,再也不敢提起年少初心。

每一次相见,皆是君臣礼仪,疏离淡漠,客气生分。

他坐拥万里江山,满眼繁华,却余生孤寂,夜夜难安。

无数个大雪纷飞的深夜,他独自立在养心殿窗前,望着坤宁宫的方向,风雪落满身,寒凉浸骨。

他常常想起年少东宫,桃花满庭,少女执剑浅笑,对他说想要山河自由,想要岁岁相守。

原来那时候的风月温柔,是他这一生,再也求不到、回不去的圆满。

他赢了天下,输了挚爱。

盛世第七年,深冬。

又是一场漫天大雪,一如七年前她入宫那日。

坤宁宫传来消息,皇后薨逝。

无病无痛,一夜长眠。走的时候,一身素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早已褪色的桃花玉佩——那是少年周震南,赠予她的定情信物。

她至死,都留着年少的爱意。

却至死,未再见过他一面,未再与他说过一句私语。

举国同哀,万民恸悼。

朝野称颂皇后贤德淑惠,辅佐帝业,母仪天下。

葬礼盛大隆重,规格至高无上,是帝王能给的极致哀荣。

可只有周震南知道,这世间所有的尊荣、葬礼、哀名,都抵不过她半生的委屈,抵不过他们错过的一生。

大雪落满皇陵,掩去碑前痕迹,掩去半生情深。

葬礼过后,周震南遣散所有宫人,独自立于空旷凄冷的陵前,站了整整一夜。

漫天风雪落在他的龙袍之上,冰冷刺骨,一如他荒芜死寂的心。

这一生,他心怀天下,不负万民,不负江山,不负社稷。

唯独负了一个苏南笙。

负了她的年少热忱,负了她的满心奔赴,负了她的沙场拼死,负了他们曾经许诺的岁岁相守。

他是千古明君,受人万世敬仰。

可他,是彻头彻尾的负心人。

多年之后,史书落笔,笔墨工整冰冷。

【大靖文帝周震南,励精图治,开创盛世,一生勤政,后宫唯皇后苏氏一人,帝后情深,传为千古佳话。】

多可笑的千古佳话。

世人皆知帝后同心,共守盛世山河。

无人知晓,帝王余生孤苦,日日念她,夜夜悔恨。

无人知晓,那个桀骜一生、傲骨铮铮的女将军,终究困于深宫,葬于盛世,一生所求皆落空,满腔深情皆成空。

山河依旧,盛世如常。

他坐拥万里锦绣江山,余生漫长孤寂,岁岁年年,只剩无尽悔恨,永生无圆满。

江山尽雪,此生不见。

是盛世,亦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