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停电那一下之后，我连看他都开始心虚了

江栀原本以为，晚自习停电那一分钟过去以后，事情最多也就是“有点尴尬”。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发现——

不是有点尴尬。

是非常不妙。

因为她现在只要一看见沈听白，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昨晚那一下。

黑暗。

靠近。

他手臂护过来时带起的一点体温。

还有那句低低的——

“我只是抱一下。”

这谁顶得住。

江栀站在镜子前刷牙，第五次因为走神把牙膏沫呛进嗓子眼的时候，终于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一个沉痛判断：

她完了。

而且完得很彻底。

所以这天早上，她出门时甚至破天荒地磨蹭了十分钟，试图通过“晚一点下楼”来减少和沈听白独处的时间。

可惜，现实总比想象更残酷。

她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树荫旁那道熟悉的人影。

校服干净，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拎着她常吃的那家早餐。看见她下来时，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很平静地开口：

“你今天又晚了八分钟。”

江栀：“……”

这人到底是男朋友还是考勤系统。

“你还挺会记时间。”她干巴巴回了一句。

“不是记。”他说，“是我一直在看表。”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江栀顶多耳朵热一下。

可放在昨晚之后，杀伤力直接翻倍。

她接过早餐，立刻低头拆袋子，试图用糯米团堵住自己乱七八糟的反应：“你以后其实可以不用等这么早。”

“为什么？”

“因为……因为早上很容易困。”

“我不困。”

“我是说我。”

“那我更该等了。”他语气很稳，“你困的时候容易走神，走神的时候不看路。”

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密。

江栀噎了一下，只能低头狠狠干了一口糯米团，结果因为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下一秒，一瓶拧开的水递到面前。

“慢点。”

还是那种很低、很自然的语气。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越是这样，江栀越心虚。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常？”

沈听白看了她一眼：“我平时不正常？”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江栀耳根发热，努力把话说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昨晚停电那一下，你不觉得有点……那个吗？”

“哪个？”

“你别装不懂。”

“我没装。”他说，“但我想听你说清楚。”

江栀：“……”

这人真的越来越会把人往死角里逼了。

她支吾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就挺暧昧的。”

“我们现在不暧昧。”

“……”

很好。

她忘了，他们现在是正经情侣。

“那你想说的是，挺亲密？”他又问。

江栀耳朵烧起来：“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知道。”他看着她，眼底居然浮起一点很淡的笑，“但你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句话，再次正中靶心。

江栀心虚地别开脸：“我哪有。”

“你有。”他说，“你从刚刚下楼开始，到现在一共只看了我两次。”

“你连这个都数？”

“嗯。”

“你闲不闲？”

“不闲。”他说，“我只是发现，你现在有点像——”

“像什么？”

“被抱了一下就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小鹌鹑。”

江栀：“？？？”

她差点当场炸毛：“谁是鹌鹑！”

“你。”他看着她，神色平静，“而且是脸红版的。”

江栀现在很想把手里的糯米团糊他脸上。

可偏偏，她反驳不了。

因为她现在真的像。

两人一路走到学校门口，江栀还在暗自生闷气，结果刚进教学楼，就看见顾年抱着篮球迎面晃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哟，小情侣今早气氛有点微妙啊。”

江栀立刻瞪他：“你很闲？”

“还行吧，主要是我看你今天脸有点红。”顾年故意拖长音，“怎么，昨晚发生什么了？”

这话本来只是随口一逗。

可江栀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

果然，某人的眼神立刻落了过去。

顾年还不知死活，继续道：“不会吧，我就随便猜猜，真有故事？”

“你少——”

江栀话没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先一步淡淡开口：

“是有一点。”

空气安静一秒。

顾年抱着篮球的手都停住了：“……啊？”

江栀猛地转头：“你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沈听白语气平静，“昨晚确实有事。”

顾年一下来劲了，眼睛都亮了：“什么事什么事？”

江栀现在只想原地去世。

可更过分的是——

沈听白居然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她不好意思说。”

顾年：“卧槽。”

江栀：“你闭嘴！！！”

走廊里顿时笑成一片。

林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探出了半个脑袋，满脸“我就知道有后续”的兴奋表情。江栀耳朵烧得发烫，拽起沈听白袖子就把人往教室后面拖。

一直拖到走廊拐角，她才松手瞪他：“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当着顾年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他低头看她，“昨晚我抱你，不是真的吗？”

江栀一噎。

“是……是真的，但你不能这么——”

“那我怎么说？”

“你就不能当没发生吗？”

这话一出口，面前的人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忽然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为什么要当没发生？”

江栀一怔。

“那一下对你来说，很想忽略掉？”

不是质问。

更像在认真确认。

她原本还在羞恼，可听到这句，心一下就软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刚那句“当没发生”，对他来说，可能不是一句玩笑。

像是在否认那一下的意义。

而她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想忽略。”江栀声音也低下来，“我只是……有点害羞。”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说！”

“因为我想看你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也在意。”

这句话一落，江栀又没法接了。

她觉得这人真的很过分。

明明自己也知道她害羞，却还要慢慢撩，慢慢逼，逼到她没地方装。

可偏偏，她又真的吃这一套。

僵持几秒后，还是沈听白先往前靠近了一步，低声开口：

“江栀。”

“干嘛？”

“你不用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他看着她，目光安静又认真，“因为我很在意。”

“……”

“而且，”他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一点，“我不止想抱那一下。”

空气骤然静住。

江栀心跳猛地一乱，几乎下意识抬头。

近距离下，她能清楚看见他眼底压着的那点情绪。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吃醋，也不是玩笑时的游刃有余。

是更直白的。

更危险的。

她呼吸都轻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说法。”他垂眼看着她，声音低得有点犯规，“昨晚停电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瞬间，不只是想抱你。”

江栀：“……”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因为这句话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半明示。

而最要命的是——

她居然一点都不讨厌。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老师巡楼过来了。江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脸红得不行：“你别说了！”

沈听白看着她，倒也没再逼，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开溜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他轻轻碰了一下。

“还有。”他说。

“……什么？”

“你今天脸红的样子，比昨天更明显。”

江栀：“……”

她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直跑进教室，心跳都还没平。

林桃立刻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后续呢？”

江栀捂着脸，半天只憋出一句：

“我怀疑他最近想把我撩死。”

林桃沉默两秒，真诚感叹：

“不是怀疑，姐妹，是已经在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