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病娇向  警匪   

第十一章

我要你杀了我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并不怎么宽敞的走廊里时不时会有步履匆匆的家属和医护人员经过,小孩儿和女人的哭声交织充斥着不远处的空间,吵的人心烦意乱,无比压抑。

时漓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衣,带着一顶普通的黑色棒球帽,他单手插在衣兜里,靠墙站着,左腿轻轻抬起蹬着身后冰冷洁白的大理石墙。

他身旁的病房里躺着脸色苍白,呼吸虚弱的裴楠。

时漓从病房门的探视窗向内望去,最初见裴楠时,他那张极其英俊的脸上总是带着的那种不屑,嚣张,痞气的神采早已无可觅。

裴楠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看不出一点生机,时漓怔怔的从那个小小窗口里注视着裴楠,心中思绪翻飞。

为什么会救下他呢?时漓有些迷茫。

心志坚定,残酷冷漠的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不受理智控制的从死神手里夺回裴楠呢?

还记得昨天,言默川叫来自己,那个男人总是很有主见的,决定做什么事的时候,从来不容许手下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然而他却叫来时漓,似乎很在乎时漓的意见,虽然时漓本不愿意与委托人有更多的交涉,但言默川算是他跟的最久的委托人了,两人之间相处也较频繁,所以时漓对言默川忍耐的程度总是较大一些。

言默川很随意的窝在定制的柔软的座椅之中,纤细白皙的手指把玩着一把刀锋尖利,匕身银制的精致的匕首。

看见时漓走进办公室里,言默川的眼中瞬间染上了一抹笑意,他轻笑了两声,带着一贯玩味的语调。

言默川
言默川

091,好久不见,我可是很想你的。

时漓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洁白衣裤的秀气的男人,只觉得一阵烦躁。

时漓
时漓

找我有什么事?

言默川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不满,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言默川
言默川

091,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时漓
时漓

我不过就是一个杀手,代号就是我的姓名。

时漓
时漓

……至于真实姓名,又没什么用处,说出来也不过一句废话,所以你没必要知道,委托人先生。

时漓语气依然十分冷漠,像是刻意回避言默川的亲昵态度,他在说“委托人先生”这五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言默川
言默川

但……那个裴楠,裴警官貌似知道你的名字。

时漓
时漓

和你有什么关系?

言默川停下了手中把玩匕首的慵懒动作,渐渐收敛了笑意,突然将那把精致好看的匕首狠狠地用力扎进了桌子里。

再等他开口时,语气充满了威胁,取代了那总是随意玩味的语调。

言默川
言默川

宝贝儿,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总是这么的不知好歹,惹我生气对你没什么好处。

时漓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沉着脸,语气冰冷疏离。

时漓
时漓

我会在乎你的情绪?

时漓
时漓

如果委托人先生还是一直说这么多废话的话,我想我没有什么奉陪的必要了。

言默川
言默川

如果我说,我很讨厌裴楠,我想要他的命,你愿意为我而杀了他吗?

时漓
时漓

当然,如果作为委托人的要求,我会执行。

言默川紧紧盯着时漓,试图从他面若冰山的更深之处寻找些蛛丝马迹的破绽,然而时漓并无异常,言默川很失望的摆摆手,示意时漓走近他一些。

言默川绕过办公桌走到时漓面前,轻轻抬手抚上时漓冷俊的脸颊,被时漓偏头躲开了。

言默川也不再自讨没趣,轻靠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时漓,再次认真的询问。

言默川
言默川

091,你真不在乎那个刑警的死活?

时漓
时漓

……不在乎,和我有什么关系?

言默川
言默川

那我想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你的面前,你会难过吗?

时漓
时漓

与我无关。

言默川似乎很满意时漓的话,脸上又重新泛起玩味的笑容。

言默川
言默川

很好,那……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站在我身边,看着我亲手杀死他。

时漓
时漓

……

言默川
言默川

不愿意?

时漓
时漓

随便吧。

时漓说罢便转身走出了言默川的办公室。

回忆戛然而止,时漓依然认真的用目光描摹着裴楠英俊的轮廓,明明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但为什么在看到裴楠以为那个带着自己模样易容面具的人死了以后,他流露出的震惊与担心的神情之后,自己的心会感到那么沉重与烦躁。

他在担心我吗?他在为我伤心吗?为什么裴楠的表情那么悲伤?

这样的裴楠,时漓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时漓想到裴楠将要被炸弹炸的灰飞烟灭的情景就无比烦躁,甚至在看到裴楠扯动火线的一刹那,时漓猝不及防的闪过一个念头——

我不想让他死,没有任何理由,我不想他在我面前因为别的人,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仅此而已。

在时漓迅速穿过言默川身旁,将裴楠救出搂在怀里的时候,满身鲜血与伤痕的裴楠让他感到更加烦躁,言默川的面容在他的眼里瞬间变得不可饶恕。

杀了他!这个念头一经出现,时漓便毫不犹豫的执行了。

时漓收回了自己黏在裴楠身上的目光,这种心情和理智不受掌控的情况令他无所适从,长期以来的冷血与暴戾,使他毫不犹豫的选择逃避自己的心。

怎么可能会有情感产生?

时漓的基因永远都只会是冷漠无情,嗜血残酷,被这种莫名的情感扰乱心智,太过于愚蠢。

杀手根本不可能也没有资格拥有爱情,这是必然与绝对的。

时漓自嘲的笑了笑,轻轻压低了帽檐,大步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他一直以来最适应,也最习惯的黑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