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前十七天,夜。
渊鸾不愿意告知霍雨晴相关的事情。
她也不敢去问永夜。
但她想知道那扇灰白色的门是什么。妹妹说,门后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话。
那就只能自己找。
白天不行。白天藏书阁有人,要登记,要看借书牌,登记的人还会问一句“找什么书”。
她答不上来。
所幸,藏书阁夜里不锁门。守夜的老头会给夜读的学生留一盏灯。
她推门进去,放轻了脚步。
最底层没有灯。
她摸黑走到书架旁,脚边亮起一盏小灯。
一个老头坐在灯下,给一本破书换线。
灰白的头发,旧军大衣,袖口磨破了。扫帚靠在旁边,柄是一根断过的旗杆,上面刻着字,磨得看不清。
她看了他一眼,没开口,转身钻进书架之间。
她想找一本讲“门”的书。可她连书名都不知道。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没有。
书架上的书整齐地码着,书脊朝外,像列队。她一本一本地抽,一本一本地翻,翻完再塞回去。塞着塞着,顺序就乱了。
灰很大。她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没抬头。
她继续找。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有天象的,有星兽的,有破界之战的战报,一本比一本厚。她蹲在地上翻,手指被书页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蹭在书脊上。她用袖子擦掉。
不知过了多久。
她越找越急。
也许根本没有这本书。也许有,只是她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名字。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一排排书架发愣。
“找什么?”
她抬起头。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书架另一头,手里还捏着那根换书线的锥子。
“一本书。”她说。
“哪本?”
“我不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想了解一扇门。”
老头没说话。
“灰白色的,很高。”她说,“门后面……”
她说不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门后面的东西。
“门后面有什么?”
“有声音。”她说,“一直在说话。”
老头捏着锥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会儿。
“就这些?”
“嗯。”
老头转身,往书架深处走。
她以为他不管了。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蹲下去,在最底层翻了很久,抽出一本书,走回来,递给她。
封皮上五个字:《太初门纪事》。
“谢谢。”她说。
“看完还回来。”
她抱着书走到灯下,翻开。
书页很脆,一翻就掉灰。翻到中间,一张对折的旧纸滑了出来。
她捡起来,展开。
是一份名单。
七十三个名字,全被墨线划掉。页脚写着两个字:失踪。
她数了两遍。七十三个,一道不多,一道不少,划得一样粗,像同一个人一口气划完的。
她抬起头。
老头已经回到他的位子上,低着头,继续换那本书的线。
她把那张纸照原样折好,夹回去,合上书。
她把书揣进怀里。
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又到了那里,像没有人来过一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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