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我出现在校门口,越等一分钟,就更加糟心一分。终于,五点整,那个身影出现在了校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怎么见过,但我还是确定迎面走来的人就是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那一身黑衣服实在和过往的莘莘学子不太一样。
“一分不差”我对他说
“来这么早?”他笑着问我。他今天我没有抽烟,显得像个过分成熟的少年。当然啦,他本来就是。
“如果没猜错,你是薛洋对嘛”要问就开门见山。我直接了当的问他
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问他,愣了一愣,接着说“晓星尘,是你对吗”
不需要什么物证,也不需要什么过程。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两天零一夜,收留的一晚,让我们重逢了,相认了。
他带我去了他的住处。小小房子中有大大的双人床。他说“随便看,随便坐”茶几旁边放了一个箱子。我在沙发上坐着无聊,又想起他的“随便看”便随手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纸片,烟盒,越往下,字体就越稚嫩。有的还被揉的皱皱巴巴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如果你认识晓星尘,请你到XX来”我的名字也从“小西橙”慢慢变成了晓星尘。
“啊”他站在洗手间门前,出声道“本来想用来给你做个生日礼物的,没想到要提前剧透了”
“你从哪弄来的我的信息”我笑着问
他一下子红了脸,扭扭捏捏半天才说“你上的不是本地的大学吗,我表姑几年前在这给我买了这套房子,把我送了回来。你的名字又一直在医科大学的光荣榜上,想不知道都难。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你,但又希望是你,所以就多了解了一点……”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却发现昔日的小鬼已经是翩翩少年,和我一般高,摸起来有些费劲。我真在内心里感慨,他发觉了我的勉强,便蹲下身来,模仿小时候的高度。这就是默契吧,不用说,只用想。但好像有些异样笼上我的心头,说不出的滋味,有些酸楚,又抑制不住。
我留宿了。他的床很大,但他没有躺上来,而是把床让给了我,他自己去了沙发上。某种酸楚又泛上来,让我无所适从。
……
我很早就醒了过来。起身来到客厅,看到他正在穿鞋“你醒了?”他问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我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高三学生”他笑着说“你今天也要上课的吧”
他的成熟让我几乎忘记了他的年纪。我失算了,本来以为把他送去他表姑那里就能让他过上和我不一样的生活,但出人意料,他还是活成了第二个我。
他上的是我就读大学的附属中学,两所学校离得很近。他骑着自行车载我。把我送到校门口,说“今天你要在宿舍住吧,我的电话号存在你手机里了,到时候我打电话联系你啊”他笑了笑,登上自行车,一只手挥了挥,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拜拜”
……
宿舍里,舍友笑着问我“晓星尘,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没有啊”我回答
“啧啧啧,现在你老是夜不归宿,这不正常啊”
“我弟弟回来了,这两天和他在一起”
“哟,你还有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去上课啦”
……
我的手机沉寂了两天,他的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我等来等去,心里像有一只小猫抓一样。第三天的晚上,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宿舍走廊里踱来踱去。手机屏幕上是他的是他的电话。我想播又不敢播,我深呼吸了好多次,终于下定决心拨号的时候,他的电话打了过来。我下了一跳,深吸一口气,使得自己没有那么紧张,随后按下接听键。
“这么久才接,干什么呢”少年明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没干什么”我转移话题“你干什么呢”
“转移话题啊。”被他看破了,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给你打电话呢”
“你又逗我”
“我说的是实话”
……
就这样,我和他来来往往了一个月。我经常去他家里住。舍友们也表示理解。他们也只是认为薛洋是我弟弟而已。
到了六月,本以为日子是可以这么平静地慢慢流逝过去。但上天好像有意刁钻我。
“晓星尘,你快有弟妹了啊”舍友突然对我说
“啊?”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弟弟原来好这口啊,感觉比他大了好几岁啊”
我浑身有些止不住的发抖。“他们做了什么”
“举止还挺亲密的,哎呀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怎么了?”
我浑身发抖。顾不得回话,冲了出去。
我在这一刻突然认识到,我不是害怕他找一个和他不合适的人,而是他有了对象,我和他维持的表面就会这么被打碎。我喜欢他啊,不是亲情的喜欢,这份喜欢早就变了质,我苦苦维持的亲情在这一刻支离破碎。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可 他喜欢我吗
虽然作为医生,我很清楚txl不是病
但 我好像没有面对世俗的勇气。
我红着眼睛回到了宿舍,拒绝说话。舍友只好把一份交换生的报名单给了我。
“交换至澳大利亚,为期一年,要求:英语流利,尊重文化,品学兼优。十日后出发”
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单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出国了。”他没有回。我忘记了,今天是他高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