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吴兴
三吴节度使安庆绪进京面圣,本应一早就动身,偏偏被自己的娇妻缠住,久久动不了身

珍珠,你听话

我不,你每次出门都带我的,为什么这次要把我留在家里,我不会成为你累赘的
撤出被她抱住的胳膊,改为搂住她,看着倚在怀里,神情不满的人

我又岂会是嫌你是累赘,也不是特意不带你,你现在身怀有孕,这头三个月最是需要注意,此一行,舟车劳顿的,我不放心

我哪有那么娇气啊?安二哥~

珍珠,听话,别让我担心,我只会去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我就回来,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半个月

就半个月

那…京城美人很多的

放心,家有悍妻,力不从心啊

安庆绪

“好了好了,在家安心等我,知道吗”见到珍珠点头,又看了看边上的二人“素瓷红蕊,好好照顾小姐,她现在怀孕,更需要事事注意”

姑爷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照顾小姐
亲了亲珍珠额头,才上马离开,看见他离开,珍珠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素瓷红蕊,收拾行装

小姐

我们去京城
想甩下她?没门!她说得轻巧,倒是吓坏了素瓷红蕊

小姐,你不是答应过姑爷,在家等他回来的吗

就是啊,您现在有孕在身,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姑爷交代啊

别担心,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再说了,红蕊你不是有武功吗?怕什么

可是小姐…

可是什么可是,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到时候…

去!我们去还不成吗
听着她话中的威胁之意,素瓷红蕊只能应声,真是的,小姐都被姑爷宠坏了,越来越娇蛮了

你真的放心把弟妹一个人留在家里

有素瓷红蕊呢,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若是无聊了,便回沈府待几天,也是好的

不过,以弟妹的性格,可不会这么轻易应下

珍珠很明事理的好不好?让你说的多娇蛮一样

行行行,不说了,这说两句还心疼了

那是我夫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就你有个夫人!少在我面前嘚瑟

嫉妒啊?嫉妒自己也找一个啊,免得叔父总是对你的终身大事发愁

臭小子!你找打吧
京城
清婉牵着马站在刺史府前,满心的欢喜,看见门上的封条时,只剩不可置信,随即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摊贩,慢慢走上前去
小哥,请问那刺史府怎么被封了

“姑娘问这事做什么”
哦,我…我有个亲戚在府里做事,我来投亲

“那姑娘,我劝你还是离开吧,这韦大人勾结朝中重臣,意欲谋反啊,一个月前,杨相国亲自带人超了满门啊”
杨相国?哪个杨相国

“嗨,姑娘傻了不是,这普天之下除了杨国忠杨宰相,还有第二个杨相国吗”
那小贩可能还说了别的,可清婉已经无心在听,牵着马失神离开。一个月?怪不得师父忽然让自己关五感,闭关一月。意欲谋反?无稽之谈,爹爹的忠心天地可鉴
可如今,竟被冠上了谋反的罪名,天理何在?抬起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呼出一口浊气
建宁王府
清婉站在门前犹豫良久,就当她要抬步上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小姐
“玉棠”转身看见她,清婉也很高兴“你还活着?冬竹呢”


冬竹也还在,小姐,我们进去说
玉棠扶着清婉走进建宁王府,玉棠带着她走进内院,顾南衣看着清婉,飞身便离开
冬竹


小姐?你回来了?!太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是建宁王收留了我们

那日,夫人晨起时,想吃城南的那家[一品斋]的糕点,老爷便遣了我和玉棠去买

谁知,我们回来时,一进门便看见满院的尸体,老爷和夫人都躺在血泊里

我们正不知如何是好,建宁王突然出现,将我们留在了王府,让我们一直做些琐事
凉王府

我这可是好酒,你就这么糟蹋

小叔叔,我真是没有心情
坐起身看着李倓,眼前这人神思不属,心不在焉,他在府中待了一个月,谁也不见。他今天好不容易把人拉出来,结果还是这副样子

怎么?还想着韦大人的事呢

我总想着,如果我当初去的早点,或许…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韦大人就不会死了?别傻了,到了那时你不仅救不下你舅舅一家,反而还会让父皇对你不满

这婉儿要是回来,看见刺史府…该有多伤心啊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偏偏韦大人是你父王的人呢
李璇说完,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人的野心啊,只会越来越大,像是那填不满的沟壑

“见过凉王”不等李璇反应,看向李倓“王爷,表小姐回来了”

“当真?”李倓闻言倏地站了起来“她人在哪儿”

王府

小叔叔,我们改天再聚
李倓话落人已经出了门,顾南衣对着李璇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开,李璇把玩着手中酒杯,婉丫头回来,他家这个臭小子也可以回魂了
虢国府

小姐

怎么了

方才郡主来,说是约您在玉林轩

她现在人呢

郡主说,太子要到生辰了,她先去挑选礼物,让您先去

这个丫头,每次都是这样
玉林轩
帮着瑾萱推开包间的门,见她进去,两个小丫头立刻关门离开,瑾萱看了看后面的门,回过头看着站在窗前,双手背后,背对着自己的人,转身就要离开

上哪儿去
听见声音,瑾萱慢慢转过身,就见李俶已经转过身子,正看着自己

怎么是你?不是说偌儿…
话没说完,瑾萱便停住话音明白过来,李俶慢慢走到她面前

要不是以偌儿的名义,你要躲我到何时

我…我没躲你

没躲我?那你告诉我,这一个月不见我的是谁

冬郎,我…我不是要躲你,我就是一想起舅舅害了韦大人一家…连岚姨都…

“傻”李俶食指弯曲弹了弹她额头“你舅舅是你舅舅,你是你,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因为这一件事,连自己夫君也不要了是不是”

什么…什么夫君啊?我还没嫁给你呢

你啊!我真是应该让你尝尝,我这这一个月过得什么生活
李俶揽她入怀,亲了亲她额头,叹息出声。瑾萱伸手回抱住他,他只知道他难熬,可他又怎么知道,她也是不好受啊

以后不会了
建宁王府

婉儿
倓哥哥

李倓上前几步,就将清婉拥进怀里,玉棠冬竹相视一笑,默契的走了出去,贴心的为二人关上了门

婉儿,对不起,我没能救下舅舅和舅母
不怪你,杨国忠的势力,你一个人又能奈何呢


还好你当时不在,否则…
师父察觉有难,便让我关五感,闭关了一个月


“不谈这些”李倓顺了顺她的头发“赶了一路,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累,倓哥哥,我…


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姑丈


走吧,我带你去,父王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
李倓说着牵起清婉的手,便出了门,东宫里,李亨正和张良娣欣赏歌舞

太子殿下

怎么了
韩荣看了看张良娣,凑近李亨耳边,悄声开口。李亨震惊的看向韩荣,见他点了点头,回过身看着众人

你们先下去吧

太子…

你也先离开吧
张良娣眼神暗了暗,随即笑着硬是,行礼离开,待看见人都走了,韩荣才引着李倓和清婉进来
姑丈


“婉儿,好孩子”李亨伸手抱了抱她,随即给她擦掉眼泪“别哭,有姑丈呢,不怕啊”

父王,现如今,婉儿回来了,可她的身份…我想带她去见母妃

“应该的”闻言点头赞同,随即看向清婉“你姑姑见到你一定很高兴,至于身份的事,别担心,等你回来时,姑丈就给你安排好了”
谢谢姑丈


和姑丈还这么客气

父王,你有话需要我带给母妃吗

不必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明白,那就够了
白云庵
绮岚一身素衣,跪在观音像前,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念经

母妃
姑姑

绮岚手中佛珠一顿,随即回头看向身后的二人

婉儿
姑姑

清婉扑到绮岚怀里,绮岚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她

别哭,好在你还活着
姑姑,你受苦了


姑姑不苦,有你、有你姑丈、有俶儿倓儿他们在,姑姑就不苦

母妃,您这才出宫一个月,就清减了许多,儿臣不孝,也不能在您身边尽孝

你呀,平时别总是胡闹闯祸,母妃就知足了
一句话,让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清婉,立刻破涕而笑,看着她如此,李倓别扭开口

儿子哪儿有?儿子不知道有多乖

“你们啊,心里惦念母妃,母妃知道”说完摸了摸清婉的头“但记住,以后还是少来,知道吗?会惹皇上不快的”
我不怕,左右我是韦家之女,若是皇上知道我的所在,也不会轻饶了我就是。轻了不过是来这里陪着姑姑,重了…


“不会的”李倓听完紧紧抓住她的手“婉儿,别怕,我会护着你,父王不是说,会帮你把这些事安排妥当吗”

“是啊婉儿,万不可有这种消极态度,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这样你爹娘在天之灵,才会安心”绮岚说完拍了拍他们相握的手“你们自小感情深厚,姑姑还等着你叫我一声母妃,敬我一杯媳妇茶呢”
姑姑~

关于清婉的身份,知情的人都是三缄其口,刺史府满门时,唯独缺了韦家独女,清婉自五岁起,便跟随路过京城的天机老人,去了神机谷
出谷时间本就少,除了亲近的人,几乎没人认识她,杨国忠只知道韦坚有一女,在外学艺,至今派人在暗处查找,可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小姐,我们休息一下吧

对啊,知道您赶着进京见姑爷,可您现在双身子,也不宜太累啊
珍珠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跟在马车边上随从,也就点点头认可了素瓷红蕊的话

离京城还有多久

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还有两三天就到了吧
素瓷拿出水囊递给珍珠,珍珠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心中想着到了京城,是要直接去安家别院找他,还是先不见他

小姑娘,你要去京城找夫君啊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都立刻戒备起来,找着声音来源,珍珠看着身边的大树,细看之下笑了笑

对啊,他前几天去京城了,因为我有孕身子不便,他就没带我,我便想着他既然不带我,那我就自己去寻他

不知羞的女娃娃,男人不肯带你,你就自己老实在家等着就是,怎么?怕你男人见了别的小姑娘,不要你了

臭老头!我家小姐和姑爷好着呢,你别挑拨离间

“素瓷,不得无礼”珍珠训斥完素瓷,又看向那棵大树“小婢不懂规矩,老人家见谅”

“无妨无妨”说完不在意的笑了笑,仰头喝一口酒“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好的很啊”

老人家怎知…我与我家夫君是年幼便在一起

“猜的”天机老人闻言哈哈一笑,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扔给她“把这个挂在脖子上,日日携带,不许摘下,到了关键时候,可保你一命”
珍珠接过看了看锦囊,依言挂在脖子上,随即疑惑的看向天机老人

老人家,初次相见,为何会对小辈这么好

“看见你,让我想起了我家丫头”天机老人说完跳下树“女娃娃,记住了,缘分乃是天赐,不可逆转不可强求,逢人见面说三分,长者面前莫生疑啊”
说完就对着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为何?呵呵…天选之女,贵不可言啊

太白那小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小姐,您怎么了?是在想方才见过的那个人吗

有什么好想的啊,我看啊就是个怪老头,说什么‘逢人见面说三分,长者面前莫生疑’这要是长者面前,那是说三分还是全说啊

这个老人家…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