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库存’估算值，”灰原哀的指尖点在一个标红的百分比数字上——【87.4%】，“以你目前的生活状态和基础代谢水平，自然消耗速率约为每月0.8%-1.2%。但，”她的语气加重，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每一次动用那种‘超规格恢复’，消耗都是指数级跃升。具体消耗量取决于恢复的‘烈度’。比如……”

她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一组是我后背那片早已消失的淤青（由铁管风压造成），另一组是模拟的……子弹贯穿伤。前者对应的“X物质”消耗曲线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尖峰，而后者对应的曲线，则是一个陡然拔地而起、触目惊心的巨大陡坡！

“像你最初遭遇的那种‘致命伤恢复’，一次就可能消耗掉库存的10%甚至更多。”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宣读实验记录，“而随着库存总量下降，维持基础生命活动和‘修复’日常轻微损伤的‘基础能耗’占比会相对提高，进一步加速整体消耗。这是一个不可逆的恶性循环。”

87.4%……

每月0.8%-1.2%的自然消耗……

一次致命伤可能消耗10%以上……

冰冷的数字像一块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沙漏模型里那些缓慢沉降的银色光点，仿佛变成了我生命倒计时的具象化。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灰原哀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观察实验对象对刺激的反应。

我盯着那个【87.4%】的红色数字，指尖有些发凉。原来每一次“奇迹”的背后，都伴随着如此高昂且无法补充的代价。那本笔记本的沉默，果然是倒计时的开始。

“所以……”我的声音有些干涩，“终点是……归零？”

“理论上是。”灰原哀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波澜，“归零后会发生什么？能力消失？身体机能崩溃？还是其他不可预测的后果？未知。模型只能预测消耗，无法预测终点状态。”她将平板收回去，小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椅子里，茶色的眼眸直视着我，“现在你知道了。这笔‘遗产’，用一点，少一点。省着点花，水户涟。”

她的用词依旧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冰冷和精准，甚至有点残酷的直白。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巨大恐慌和绝望并未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或许是这段时间在米花町的经历，或许是姐姐沉默的陪伴，或许是柯南那个小小的碰拳，也或许是……眼前这个茶发女孩递过来的花生酱加厚三明治。

知道了终点线在哪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至少，不再是稀里糊涂地走向黑暗。

“明白了。”我点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摘要递还给灰原哀，“谢谢。”

灰原哀接过平板，似乎对我过于平静的反应有点意外。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监测继续。手环保持佩戴。异常波动，尤其是涉及‘能力使用’的波动，必须记录。”

“嗯。”

离开阿笠博士家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满安静的街道，空气温暖而宁静。手腕上的监测手环依旧冰凉，但看着屏幕上那个【87.4%】，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知道还剩多少“本钱”，总比蒙着眼睛在悬崖边行走要好。

***

推开“波洛”咖啡馆挂着铃铛的玻璃门，傍晚时分的暖意和咖啡的醇香瞬间拥抱了全身。店里人不多，舒缓的钢琴曲流淌着。安室透正在吧台后擦拭着咖啡杯，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水户君，放学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敏锐，捕捉到了我眉宇间那点释然。

“还好。”我笑了笑，走向窗边我和银常坐的位置。银还没下班。

“老样子？冰拿铁？”安室透问道。

“嗯，谢谢安室先生。”

很快，一杯浮着漂亮树叶奶泡的冰拿铁放在了我面前。我端起杯子，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更加清晰。87.4%，像是一个清晰的刻度，提醒着我要更小心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