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案带来的短暂波澜,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生活又回归了那带着咖啡香和蝉鸣的轨道。后背被铁管风压扫到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淤青,不碰不疼,成了那场短暂冒险的唯一勋章。
这天傍晚,我和银照例推开“波洛”挂着铃铛的玻璃门。冷气混合着咖啡豆浓郁的焦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蒸腾的暑气。店里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着。安室透站在吧台后,正专注地擦拭着雪克壶,听到铃声抬头,露出那标志性的温和微笑:“欢迎光临,水户君,银小姐。老样子?”
“嗯,麻烦安室先生了。”银走向靠窗的座位。
“冰拿铁,谢谢!”我紧随其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店内。少年侦探团今天不在,靠里的卡座里,却多了一个小小的、茶色头发的身影。
她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双人卡座里。茶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耳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身上穿着一件简洁的深蓝色连衣裙,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封面似乎是复杂的分子式。她微微低着头,小口啜饮着一杯漂浮着奶泡的……热可可?姿态安静得像一幅画,周身却萦绕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透明的疏离感。
灰原哀。
我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在心底无声地滑过。那个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去、用冷漠外壳包裹着脆弱内心的科学家。
“给,水户君,你的冰拿铁。”安室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将杯子放在我惯常的位置,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卡座里的茶发女孩,又落回我脸上,紫灰色的眼底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和……某种微妙的提示?
“新研发的蓝莓花生酱三明治,要试试吗?今天限定。”他微笑着,像是随口推荐新品,但那眼神却仿佛在说:机会来了。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制造一个自然的契机。
“好啊,听起来不错。”我点点头,端起冰拿铁,深吸了一口那冰凉醇厚的香气,定了定神,朝着那个安静的卡座走去。
“打扰了,灰原同学。”我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她抬起头,茶色的眼眸如同冬日冻结的湖面,平静无波,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清冷。那目光扫过我,没有惊讶,没有排斥,只有一种精准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的评估感。
“水户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语调却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丝毫寒暄的意味。她合上膝盖上的书,封面果然是《高等生物化学导论》。“有事?”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果然是她的风格。
“呃……”我被她过于直接的问话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卡壳。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热可可上,灵机一动,“安室先生推荐的新品,蓝莓花生酱三明治,看起来不错。一个人吃有点多,要不要……一起尝尝?” 这借口拙劣得我自己都想捂脸。
灰原哀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然后,她小巧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某种信息。她的视线没有移开,却精准地落在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已经快褪尽的淤青痕迹,是上次在巷子里扑开柯南时蹭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