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酸胀感,在这股清新的酸意和阳光的暖意中,似乎终于彻底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它还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但已经微弱得如同指腹下最轻微的脉搏跳动,不再带来任何困扰。
我靠在枕头上,阳光晒得脸颊微暖。目光扫过床头柜——步美稚拙的“康复号”小船,光彦的新书,元太的保温桶(里面还剩一点鳗鱼饭的香气),还有柯南那盒酸酸的柠檬糖。它们杂乱地堆放在一起,像一个个小小的、温暖的锚点,将这个原本冰冷诡异的病房,牢牢地系在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里。
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依旧沉默地躺在角落,被阳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一半。它依旧是一个谜,一个无法解释的过去。但此刻,它身上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未来的力量,似乎被这些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小东西彻底中和了。它只是一本旧书,仅此而已。
姐姐银收拾着孩子们留下的纸杯,动作轻缓。她走到窗边,将窗帘又拉开了一些,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她转过身,逆着光,身影被镶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久违的、平静的气息。
“感觉怎么样?”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我含着那颗酸酸的柠檬糖,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和胸口那片几乎消失的沉重,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嗯。”我点点头,声音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和糖果的清爽,“好像……真的快好了。”
窗外的米花町,车水马龙,人声隐约。这个世界依旧陌生,规则依旧不明,危机或许潜藏。
但此刻,阳光正好,糖果很酸,胸口不再沉重。
而那个小小的侦探留下的柠檬糖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无声的、带着酸涩暖意的约定。
米花中央病院的日子,像浸在温水里的茶叶,缓慢舒展,褪去了最初的苦涩和惊悸。窗外的蝉鸣渐渐取代了春日的料峭,宣告着季节的流转。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慷慨地洒满病房,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不断移动的光斑。
胸口的酸胀感,如同退到地平线以下的潮汐,终于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那曾经顽固地盘踞在胸骨下方、提醒着非人遭遇的沉重和隐痛,在某一个平静醒来的清晨,彻底消散无踪。指尖按上去,只有皮肤下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肌理,是健康的、属于活人的触感。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枪击,那诡异的复原,连同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带来的阴霾,都只是一场被阳光蒸发掉的噩梦。
床头柜上,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依旧放在角落,但它彻底褪去了神秘的光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少年侦探团留下的“康复号”纸船、侦探小说、已经空了的鳗鱼饭保温桶,还有柯南那盒只剩下几颗的柠檬糖,占据了更显眼的位置,无声地诉说着过去几周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温暖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