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沉默地走上前,拿起那个纸袋。温热的触感透过纸袋传来。她打开袋子,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她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递到我手里。温热的,带着刚出炉的麦香和火腿的咸香。
“吃点东西吧。”她低声说,声音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松弛了些许。她没有看柯南,但也没有再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我接过三明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我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包,新鲜的蔬菜,恰到好处的酱料……简单却无比慰藉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仿佛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和恐慌。
柯南安静地站在床边,没有打扰,只是看着我开始吃东西,小小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的神情。
姐姐默默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紧挨着那只泰迪熊。
病房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我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空间,食物的香气,毛绒玩具憨厚的轮廓,还有床边那个小小的、努力释放着善意的身影……这一切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宁静。
之前那如同噩梦般的枪击、消失的伤口、诡异的笔记本、公安的盘问……那些冰冷而沉重的现实,仿佛被这小小的、真实的温暖暂时推开了一段距离。
柯南的目光再次扫过床头柜,这次,他的视线在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上停留的时间稍稍长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清澈,但那份属于侦探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一层温和的、带着理解意味的薄纱轻轻覆盖。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水户哥哥,”他指了指我胸口的位置,那里被病号服覆盖着,但酸胀感依旧存在,“‘那个’……还会疼吗?”
柯南那句小心翼翼的询问,像羽毛轻轻拂过紧绷的弦,在病房昏黄的光晕里落下。他指着我的胸口,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清澈依旧,却褪去了所有刻意的天真伪装,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带着探究的关切。
“‘那个’……还会疼吗?”
他问的不是“伤口”,也不是“挫伤”,而是“那个”。一个模糊却精准无比的代称,指向了那无法解释的、深埋在我身体里的异状。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松软的面包和火腿的咸香似乎瞬间失去了滋味。我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按在胸骨下方那片顽固的酸胀区域。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淤积的疲惫感,在柯南的目光注视下,变得格外清晰。
姐姐银端着水杯的手也微微一滞。她站在床头柜边,没有转身,但侧脸的线条明显绷紧了,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猫,警惕地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遥远的城市嗡鸣和床头灯灯丝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我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