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寂得可怕。消毒水的气味凝固在空气中,沉重地压迫着每一个肺泡。药液滴落的“滴答”声,在绝对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像一颗颗冰冷的水珠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我那句带着血腥气和荒诞感的问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却剧烈地扩散开。
柯南脸上那副完美的、属于江户川柯南的天真面具,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镜片后的瞳孔,在那句“超能力”落地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如同捕食者锁定了猎物时最精准的聚焦。那收缩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下一秒,孩童般的关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迅速覆盖上来。
“超…超能力?”他歪了歪头,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孩子气的困惑和一丝好奇,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新奇的玩具名称,“水户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是因为被吓到了吗?医生叔叔说惊吓过度有时候会让人说奇怪的话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到病床边缘,那双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飞快地、不放过任何细节地扫视着我病号服领口露出的、那片完好无损的脖颈和锁骨区域。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凝滞的阻力。那股源自胸口深处的酸胀感,在柯南那看似天真实则锐利如刀的目光下,变得格外鲜明,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里面攒动,无声地证明着那场“幻觉”的真实性。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还想再说点什么——也许是辩解,也许是更深的试探。那被子弹贯穿的灼痛感仿佛还烙印在神经末梢,如此真实,如此不容置疑。凭什么要我用“幻觉”来解释?
“涟。”
姐姐银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片,清晰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切断了病房里几乎凝固的空气。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和柯南之间,身体微微侧着,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恰好挡住了柯南那过分探究的视线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脊背线条,僵硬得像一块钢板。她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安抚的、试图粉饰太平的温和,但那温和的表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和警告:“柯南君说得对,你刚醒过来,可能还有点混乱。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我能感觉到,她投向柯南的目光一定带着某种强烈的、无声的驱逐意味。
柯南似乎接收到了这份无声的压力。他脸上那点困惑和好奇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带着点歉意的表情。“啊,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后退一步,摆着小手,“是我打扰水户哥哥休息了!水户姐姐说得对,病人需要安静!我这就去告诉警察叔叔们,等水户哥哥精神好一点再来问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