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中狭小又黑暗,陆忆寒被两个高大的奴仆架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扔了进去。
“啊!”陆忆寒一头撞上了柱子发出一声惨叫,他吃痛地揉了揉脑袋。
大门随后被关上了。
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陆忆寒摸索着爬到了角落摸到了一堆稻草,夜还很长,但他毫无倦意,他躺在了稻草堆上放飞思绪。
背后挨了两闷棍,现在还隐隐作痛,他侧了侧身好让自己舒服些,他又想到了那块浊玉,流光溢彩的红丝仿佛萦绕在眼前,他一伸手,那一缕缕红丝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还想再多看看那块浊玉的,来自母亲故土的东西,他想再多看看......
赵万金冤枉他,那浊玉狼像明明是他自己失手摔碎的,如果......如果赵太爷知道是赵万金做错了事最终也不过是骂他几句让他去抄抄书,可是这样的责罚加在自己身上,哪怕再重上十倍他也愿意......
他恨不起来,只觉得有莫大的委屈,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
他们都说母亲是怪物,又因为自己那双红瞳,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都把他认作不详之人,个个避之不及,盲眼的父亲花了六十个铜板跟这里的管事打关系让他进来做帮工,希望自己日子能好过些。
他觉得鼻子有点酸,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很不中用,父亲的铜板真是白花在自己身上了,到还不如就跟着父亲一块,穷一点也好,至少不用看人脸色,父亲还会给他念书听。
正要入睡之际,他突然听到外头一阵骚动,只听遥遥有人大喊道:“走水啦!走睡啦!快来人呐!”
陆忆寒惊起,缓缓爬到门前把耳朵贴上上去,乱作一团的嘈杂声愈发响亮了,他慌了神,使劲拍着门大叫道:“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大门毫无动静。
他又使劲捶门嘶喊道:“我还在这里,有没有人啊!”
无人应答。
陆忆寒颓废的滑落在地上,愣了好一阵子,抱着双腿痛哭了起来。
“吵吵什么!你再吵吵我就告诉老爷让他把你丢出去喂狗!”门外突然传来小厮的呵斥声。
陆忆寒惊喜地爬起来,像是揪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促的嘶喊中夹杂着破碎的吸气声,他答道:“大...大哥!快放我出去!外面走水了,快放我出去!”
“妈的你小子别咒我啊,外头好好的走的哪里的水,我警告你,你给我安分一点,你再瞎说咱谁也别好过!”说罢,那小厮恨恨地踹了一脚门,转身离去。
“我明明听到了!”陆忆寒用力拍了拍门,“喂!我听到了!”这回任凭他怎么闹都再没人理他了。
他仍觉着心神不宁,但也毫无办法,带着不安沉沉睡去了。
梦里他又听见了着火的声音,随后,又一声凌冽的呵斥让一切都平息下来了,那声音很熟悉,他觉得这声音自己应该记住的......
突然,陆忆寒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一小厮薅着头发往门外拖,他吃痛地挣扎着,那人却突然一甩手,把自己丢在地上。
刺眼的阳光让一直处于黑暗陆忆寒感到不适,他嗅到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烧柴火的味道。
“老爷,就是这小子,昨晚上在那大吵大闹说是走水了,这小子咋呼得响得不得了,给我逮着骂了一顿,没想到后半夜真走水了,邪了门了!”那小厮一连串说了一大通,陆忆寒这才听出来这是昨晚上的那个小厮,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真的走水了?”
没想到这一问便问来了一个耳光。
“啪!”赵老爷这一巴掌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陆忆寒只觉得两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蜷缩着趴在地上。
赵老爷没手下留情,狠狠踩在了陆忆寒的背上,正是昨天挨了两棍的地方,陆忆寒刚想爬起来又被这一脚踩得呛了一口灰。
“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小崽种!”说罢又不将陆忆寒当人似地踩了数脚。
一旁管事看得心里打鼓,在赵老爷身旁小声道:“老爷,这灾星死在咱府上多不好,我倒是听说邻村那头来了个仙师,不如咱们将他请来处理这贱种,大家都放心些。”
陆忆寒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收了父亲铜板的管事居然也低头哈腰附和着要将自己处理掉,自己这双红瞳反倒是成了缓刑的令牌。
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