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闷闷不乐,何如婕叹了口气。这是她的选择,虽然对乔凤仪有些不公平,但她已经决定了。
离开,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可怜的女人所做的一样。
跟了一个像金庸小说里的段正淳一样的人物,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最爱的人,他爱的人何其多。
当你是用卑鄙手段得到他时你更是如此怀疑,并且怀疑的更深。
这个男人会被别人夺走的概念使知道他也是自己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何如婕十分不安。总有一天他会出轨的,也许是以后,她没有想到回来的这么快,但那是可以预见的。
他出差得越来越频繁,婚后七年,一开始的激情已经慢慢消退了,就如传说中的七年之痒。他升官了,应酬多起来,留在家的时间少起来,孩子也慢慢大起来。
看着日渐长大,开始在班里斩头露角的乔凤仪,她会想起以前乔凤仪还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的事情。
她是在他未有结束第一段婚姻的时候有了他的孩子的,在通知他自己怀孕后,他为了孩子选择了离婚,和自己结婚了。
虽然是个心性不定的烂男人,但他很喜欢小孩子,对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真心相待。
在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带孩子逛超市。他看孩子时的温柔眼神让人心动不已。
“也许这也是我爱他的原因吧。”何如婕想。
不过,他始终是一个心性不定的烂男人,从她把他抢到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明白了。
婚后他们在小区里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开始了他们的生活。
怀孕期间他对自己无微不至,无论是家务还是工作他都做的一丝不苟,对遇到的一切问题都耐心相待,房事也温柔体贴,甚至让何如婕产生了“这样的生活就是我要的一切”的错觉。
但是她从不以为这会一直这样下去,她只是十分贪恋,并且希望守护这样的幸福而已。
“我可以用孩子拴住他。”她希望,也如此相信着。
期待有时也会让人改变,她开始变得丑恶,她像防贼一样防着别人。她开始查他的账,每天都会进行视频探班,在他们都下班后她会直接到他的公司去找他。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爱他的理由,一切相爱的原因都消失了,只剩下猫捉老鼠般的频繁琐事。她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抓的越紧,那人就越会挣扎。
她最不能忍受的,还是他对自己的以前家庭的留恋。而他和前妻的儿子,自然也就成了自己心头的一个疙瘩。
某天查账的时候,她发现他最近有一笔一千元的支出。她质问他钱的去向,得知是给前妻的儿子乔亦然定制了一辆模型汽车祝贺孩子考上好高中时,她的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天。
她没料到她会这么失态,一开始也没有想要吵架,却没想到这场仗竟打了足足一个星期。
是收礼物的人的错,还是眼前这张逐渐麻木了的脸的错?她真的就因为一辆小汽车的模型而大发雷霆吗?没有答案。
也许是因为某一天她发现他酩酊大醉的回到家后,口袋里塞了一只口红;也许是因为某一天她听说他升职了,因为要出差会常常不在家;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疑心,让她发觉身边突然充满了风险。
她不知道他和她的心已经渐渐走散了,也许是她自己不想知道。
那些往日里的怀疑回到自己的脑海里,就像风煽动着火一样,教唆她和眼前这个人作斗争。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的,他们就会变得像敌人一样了。这让她觉得自己把他从别人那儿抢来的举动显得可笑无助,让她觉得自己打拼这么久,践踏尊严当小三的意义烟消云散,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她累了,骂完一场,中场休息坐在沙发上时,她看见女儿,他们的孩子在门缝里看着他们时恐惧的眼神,她觉得特别揪心。
在某一个下午,她正在准备晚饭时女儿兴高采烈的从门外跑进来,把成绩单往自己手里一塞。
“全年级……第一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女儿仰着脑袋,大眼睛里亮亮的闪着得意的光,这幅样子特别惹人怜爱。
不知为何,她的眼睛也亮起来了,她重新想到了很久以前她的一个想法:我可以用孩子拴住他。
我并不是一无所有,我有一个优秀的女儿。
从那一刻起,家庭停战协议发布,她不再纠结于捉奸;乔凤仪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她辞去了工作,每天留在家里照看孩子,关注孩子的学习,就像盯着自己的私有财产一样盯着乔凤仪。
她等着小女孩长大,想象着她美好的未来,成功的事业,还有——美满的家庭。
过了很久,这一天,和很久以前的戏码一样,男子向妻子提出离婚,理由是外遇,男子变心。
她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并不绝望,只是沮丧和痛苦。她在那天下午吃过晚饭后支走了女儿,在持续了两天的商议后同意了离婚,获得了孩子的抚养权和承诺的抚养金后,她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宣布离婚的消息。
驱车离开她熟悉的小镇后,她并不觉得生活失去了希望,她至少还有女儿值得依赖。
这个女儿是那么的听话,那么的懂事,而且那么的温顺,听别人说青春期孩子干出来的叛逆傻事,她就想到自己的女儿,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优越感。
她也常常会和别人抱怨自己的女儿哪里哪里怎么样不好,但那只是夸大事实,她心里还是十分得意的。
在别人抱怨自己家孩子天天捣乱打架,各种恶习时;她口中的“数学不好,无心学习,排名老是进不了年级前二十,在前五十里打转”的女儿显得多么特立独行,让她有一种错觉——我有一个好女儿。
她于是如此的,觉得自己在这场婚姻中胜券在握的把车开出了x城。
她会再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她会准备好重新面对这一切,虽然她明白生活会变得异常艰辛——家里的经济来源只有少少的两千多块的抚养金,但她可以在家里接点手工活,或者在网上发发文赚稿费。
有很多方式都能让自己在照看女儿的同时保证生活质量,虽然她会很苦,但这无所谓。
她只有女儿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