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然望向窗外的天空,床前没有明月光,也不似地上霜。
窗子太小了,月光进不来?或者只是单纯的被积云挡住了,明明白天的时候难得是个好天气。
星期二——他想——不对,刚才过了十二点,应该是星期三了,还有三天。
乔亦然淡漠的,装作手里拿着一根烟,放到嘴边抽了起来。
抽烟的男人颇有男人味;虽然他不喜欢烟的味道,而且烟也熏人眼;但他还是很欣赏,不管是烟还是人。
父亲就不抽烟,但是他会叼一个棒棒糖,吃完糖后就把那个棍子当做烟来抽。很机智的做法,不伤身体也能营造装逼的气氛。
乔亦然假假的吐了一口气,就好像把烟和愁绪都吐了出来一样,无形的烟雾飘渺,逐渐遮蔽了人脸。
还有三天,他没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这都多亏了老胡。
但隐约的觉得,或许不会很顺利,并且后患无穷。但至少走出来了。
“睡吧。”乔亦然掐了烟,躺下了。
——“姥姥,你是说,乔凤仪那妮子的家教叫做胡德海?”柳青撕下胶带的时候脸颊有点痛,脸上黏糊糊的很是不爽,但他没工夫理会,他现在很是疑惑。
胡德海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啊,怎么了?”刘智英奇怪的看着柳青,“依依的家教你认识啊?”
“不是,他不也是x大的嘛,我寻思着我有可能在哪里见过那人。”柳青解释道。
“见过就见过呗,这么大惊小怪的。”刘智英嘟囔着,进了厨房到冰箱拿牛奶。
“是喔。”柳青搔搔后脑勺,把这事抛在脑后了。可能是他太多疑了,那个家教是谁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柳青皱起眉头来——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他没力气管了。
睡回笼觉去——马德这制杖只记外号不记名字……
——“你猜怎么着,我和丽丽一周就赚了一千多!”老胡乐哈哈的炫耀着他和他那小女朋友的生意成绩。
“哦?不错嘛,你们网店这么赚钱啊?”乔亦然干笑着附合道,“早知道我就不当家教了。”
“等你辞职之后,可以和我们一起做啊,”老胡忽然兴致勃勃的建议道,他的眼睛发着亮光,扬起了嘴,笑容充满善意——这倒让乔亦然不好意思了,“正好丽丽那里缺人。他爸是专门搞网店的,现在就电元这个部门,人手完全不够。要是你愿意啊,我可以让丽丽给你举荐,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班了。”
“这样啊,我考虑一下。”乔亦然脸上堆满了敷衍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一直对老胡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但还乐在其中这件事耿耿于怀,仿佛如鲠在喉,总有什么事情他想一吐而快。
难道是“太逊了,竟然靠女人找工作”?还是“我都没有女朋友,你竟然敢找”?或者是——
“好嫉妒……”说出口了!乔亦然意识过来的时候猛地捂住嘴,他望向老胡的时候眼神十分惊恐。
嫉妒什么?嫉妒老胡?嫉妒他的事业爱情双双成功(虽然不算事业),还是他的生活正常平凡天天向上?
或者是,嫉妒徐丽丽……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你说什么?”刚才的声音不大,老胡没有听清楚,只是看到了乔亦然的嘴型。
好……
“我说好可恶啦!”乔亦然扑过去,让老胡靠着墙,把他困在墙边上,顺势找了一个台阶下“你这小子竟然成了人生赢家,不可饶恕!”
于是假装胖揍一顿。
“什么啊,没有办法,谁让我是天之骄子呢?”老胡咧开了嘴,任乔亦然怎么把他的头发弄乱,把他脸上的肉拉长挤扁。
“真是的,太不公平啦。”乔亦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在笑,但是眼睛好像在哭,“明明我比较好……”
我比较好,然后呢?
明明是我比较好,为什么先有女朋友的是你?明明是我比较好,为什么生活稳定的是你?明明是我比较好,为什么你没有选我?
最后一个对比对象,似乎就换了一个人。浮现在脑子里的画面,一男一女,夕阳正好,气氛氤氲;女孩子牙上的菜叶却多么刺眼,其他的一切模糊不清。
明明是谁?选我,做什么?
从那时起,就有无数的疑问涌进乔亦然脑子里,这让他十分晕眩。他知道这些疑问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但每次在他听老胡炫耀自己拥有的一切的时候,内心却又狂跳不止。
不是因为兴奋啊,也不是因为向往。
“你怎么了?”看着乔亦然突然冷下来的呆滞表情,老胡担忧的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放,“不舒服?不会又发烧了吧?”
“不是,”乔亦然突然失控的拍开了老胡的手,低着头,让不算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就是有点讨厌你而已,人生赢家。”
他说完,就放开了老胡,站起身,往窗户走去。
老胡皱了皱眉头,他意识到什么不对——从自己对交女朋友的事情持正面赞同的态度开始,每每谈到有关女朋友的话题,乔亦然就很反常。
但他想到的最多都是“乔亦然对我的生活很羡慕”,其他的,他不敢想。
老胡安慰自己,逼迫自己去相信这个理由,而且他最终也相信了。
“行了吧,改日你也可以找一个女朋友不是吗?”老胡跟上前去,拍了拍乔亦然的肩膀,“再不济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不是?”
“也许吧。”乔亦然又抽起了他的假想烟,心里乱成一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发展的?又什么时候能确认?或者这只是错觉?
问题问题问题,全都是问题。
窗外的树,叶片枯黄,满目萧然。
他们都知道,现在的气氛很是微妙;一个不确定,一个不承认,他们都若有所思。
“不会吧?不是这样的。”他们都这么想。
老胡不知道,多年后乔亦然重新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心情不再是像现在这样复杂了;唯有怀念,怀念曾经的迷茫无助。这是他们第一次审视对方对自己的情感和自己对对方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