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乔亦然和老胡像两个落汤鸡一样把宿舍地板都弄湿了。
“咋们快去澡堂吧,再等会儿就要感冒了。”老胡收拾起了衣服。
挂在阳台虽然没有即使收下来,但是好在已经干了。
“好,好。”乔亦然呆呆的回答。他的脸还在发烧,之前那一幕就像在脑子里定格了一样,挥之不去。
那一刻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乔亦然拍拍脸颊,让自己停止去回忆。
“阿嚏!”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还没好吧,还来淋雨,这么六?”老胡恢复了毒舌,开始嘲笑起来,好像忘记了自己说过谢谢乔亦然的话。
“不是因为这个……”不知为何,乔亦然忽的想起了乔凤仪。
错觉吗,感觉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有点不爽就是了(废话你室友要被推销给你妹子了)。
“麻烦,走吧,去洗个热水澡,病魔就会全部死光的。”老胡好不容易的亢奋了一回。
他和老大谢灵运是不一样的类型谢灵运喜欢在厕所洗冷水澡,他却偏爱澡堂里热乎乎的雾气。
他也深谙阿狸说的一切烦恼都会在洗完澡后消失的道理。
乔亦然应了一声,抱上干衣服就跟上去了。
现在还算早,澡堂子里没有多少人。
打完卡之后,老胡率先进了一个淋浴室,扭开了水开关。
“呀呼——”然后发出了所有人在洗澡时都会发出的享受的欢呼。
似乎每个影视剧里的人都爱洗热水澡,特别是僵尸片里的幸存者们。热水就好像希望,象征着过去的文明还在一样。
水雾渐浓,隔壁,乔亦然也打开了淋浴器。
“你说,”乔亦然忽然问道,“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你说之前那个事啊,”老胡提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打算管了,你自己决定吧,毕竟这是你的私事。”
“我也不知道,”乔亦然声音有些小,但却足以让老胡勉强听见,“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恨父亲无非也是因为他的离开让本来拥有快乐家庭的我变得孤独了,妈妈总是要去上班,我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
水雾把两个家伙的脸都包围在一片迷糊中,虽然淋浴间是有隔间帘的,但是透过帘子还是可以看到老胡的影子。
低着头,被淋浴器浇着脑袋。
“……听着呢。”老胡暂且把淋浴器关小点了。
“但是现在呢,我觉得不是很孤独了(因为有你陪伴在身边),”乔亦然的声音大了起来,“所以我决定……”
——“我决定了!让我孙子来帮你搞学习!”刘智英猛地宣布道。
乔凤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刘婆婆,她俨然一副女王的样子。
“什么?”乔凤仪谨慎的问了一遍。
“你不是说你数学不好吗,我那外孙已经大四了,高中的时候也是学理的,应该可以帮上忙。”刘智英自我感觉良好——还好她那外孙子成绩还不算差。
小依依的妈妈像个猎狗一样守着她女儿,总是不让依依出来玩,只有偶尔我说要教依依做什么手工活的时候她妈妈才会让我们见一下面,不过也只能邀一次。这白痴妈就知道让孩子念书写题。
这下就有理由让依依待在我这儿了。
“但是,我有家教啊。”乔凤仪眼角抽了抽。
“虽然有家教,但你不是说你数学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吗?那还不如让柳青试试。”刘智英咧开了嘴,她的牙齿有些少,于是便显得嘴里黑洞洞的——有点可怕,就像正准备吃大餐的蜘蛛。
“啊啊,好吧。”乔凤仪扶额——太明显了。
睡梦中的柳青还不知道自己正处于不利的位置。
——“我决定了……阿嚏!”正要说出结果的乔亦然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呜……”老胡不耐烦的问,但因为他开口了,措不及防的被灌了满口水。
“我说啊,我决定要辞职了。”乔亦然揉揉鼻子,一开始的坚定的气势都消散了。
“真的?”老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啊,我觉得再去打扰他们也没什么必要了,而且总把恨啊恨的挂在嘴边和个傻缺一样,我已经,受够了。”乔亦然把沐浴露抹在身上,“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雾气也渐渐消散,仿佛云开见日,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老胡没有说话,他猜得到现在乔亦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会是以前他把一切都结束时的那种疲惫和快乐。
还好,还好,还好你明白的早。老胡捶了捶浴室的墙壁,肉打在瓷砖上的声音有些沉重。
“你在干嘛?”听到声响的乔亦然关切的问。
“手不小心撞到墙了。”荒唐的回答。
老胡不知道,他对撒谎很不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