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今天的学习。”何如婕轻轻走进女儿的房间，抚摩着女儿的肩膀。
高二的课程相较高一又难了许多，语文作文要求提高，数学从平面走向立体，英语……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下那些又长又复杂的单词。
还有那些她根本想也不曾想一下的化学，物理，生物……她该怎么回答啊？
“很好，一切都很好，胡老师教的很不错。”乔凤仪回头望着妈妈，给了一个微笑。
很一般——她想——在概率问题上，她总是看着题目发呆，她的思绪会飞到好几公里外，直到它们和它完全不沾边。于是她就忘了怎么判断概率类型，忘了解析，忘了列式，忘了答。
数学啊，乖乖的写几个数字就好了，还要像语文一样跟人猜谜语吗？鬼知道一个箱子里装了多少个红球或者黑球，一把能抓出来几个红球或者黑球的概率是多少啊？
偶尔感觉来了，突破了注意力不集中的难关，却在列了式子之后把式子解得惨不忍睹。
有什么意义呢？——她想——看着练习册上的题，长长的答案和那些不明意义的字母、符号让她头晕目眩。
她对数学或者物理，或者化学，或者显微镜里细胞的一丝裂变根本没有一点兴趣。
“那就好，妈妈永远相信你，你会学好的不是吗？考试不重要，只要你在学习上尽了力就好，如果你努力，怎么会考不好呢？不要因为几次的考试就灰心丧气，保持良好的心态，你一定可以的。”何如婕也回了乔凤仪一个笑容，揉揉女儿的头发，“好好学习，妈妈就不打扰了。”
说完，回过身去，轻轻出了女儿的房间。那番话仁慈的似乎她今早根本没有向老胡抱怨过什么一样。
“努力就好？你什么时候满足于我的努力了？”乔凤仪目送何如婕出了房间，然后恶狠狠的把钢笔戳进纸里去。尖锐的笔头刺破了纸张，黑乎乎的墨水渗透了纸面，让上面的A变成一个小黑点。
于是她顺势在小黑点上刷刷刷的画了一个小龙卷风。
她的脑子是一团乱麻。
“来吧，做点什么，”她皱着眉头想，“告诉他们我不是理科生的料？告诉他们我不想当什么会计（妈妈觉得这是很保险的职业）？告诉他们我不想再对他们言听计从？”
可她没有勇气，为妈妈着想，也为自己着想。
为妈妈着想，哼，真好笑。这个女人只爱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她从来都没有为我做过什么，只会在家里无所事事，像刻薄的守财奴盯着自己的财产一样盯着我写作业——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呢？
家里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争吵，夫妻俩像敌人一样怒目相视。每天的生活都像生活在地狱，差一点就要崩溃。
原因——她不记得了，也许是因为财务问题，也许是因为外遇？——她不清楚，大人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事情最终还是平息下来了，因为某次期末考她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妈妈高兴疯了，她从妈妈眼里看到了闪着的光，是希望？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似乎这样就能让妈妈满意，似乎这样家里战争就能平息。
她好像找到了什么方法，她自认为的，只要考好，家，就不会散。她是家里的希望。
为了稳住妈妈的情绪，她尽全力的当一个“乖女儿”，当妈妈的贴心宝贝。
但是这样的日子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她喜欢读书，喜欢写东西，喜欢念古诗。她爱历史，对政局感兴趣，她是一个典型的文科生，就好像她生来就应该往人文方向发展一样。但为了妈妈给她定下的“乔凤仪的梦想”，她只好去选择她完全不喜欢的学科。
这就像一场豪赌，在轮盘上三十六个数字中押中唯一一个，你不知道它是不是会让你赢的正确数字。
如果押错了，你将满盘皆输。
在往常的考试里，她总是凭借着做的题多的题海战术，和不错的运气，选择题一蒙一个准获得不错的成绩，让妈妈能和别人吹嘘。但是随着学习内容难度的提升，她越来越力不从心。
迟早有一天会崩溃的——她绝望的想。
“好的头脑，让父母高兴的头脑，体格，好大学，男孩子……”乔凤仪嘟囔着，把头埋进了习题。
乔亦然不知道，他羡慕着的这个女孩也在羡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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