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何如婕的盘丝洞,老胡总算能歇口气——虽然还不能说是大妈,但是这位大妈真能讲啊。一直以来她都在一边喝茶一边自顾自的说话,然后监督自己的工作,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奴役非洲黑奴的刻薄白人,之前的和善形象刹那崩溃。
乔亦然那边的情况应该还算不错,因为他只要动动嘴皮,哪里看得见自己的汗如雨下——“情况不错”,一开始,老胡是这么想的。
不过看来,也不一定如此。因为出了书房后,乔亦然装出来的笑脸比他自己想的还没诚意。
路上,两人一直无言相对。
老胡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在一个陌生人家里做了三个小时的钟点工,还是在无人提前告知的情况下。
奇怪的是,老胡并不生气,他侧头看了看乔亦然冷淡的脸——比起不明不白的当苦力的恼怒,他比较担心眼前这个家伙。
“你要说点什么吗?”老胡问。
乔亦然没有回答。
“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要给我坦白一切,不能出尔反尔啊。”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答应。”乔亦然冷冷地说。
“你可不能骗了我干活但又不告诉我理由吧?”老胡有些生气了——他当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是又怎样?”这家伙语气拽的让人想抽他一耳光。
“是的话,我可就戳穿你了啊,告诉人家我才是胡德海,你是乔亦然。擅自使用他人姓名与第三方形成雇主关系是侵权行为,是犯法的!”老胡实在很不想用这个说辞——因为讲法律会很无聊而且很社会,但是他实在看不惯乔亦然的态度。
不管有什么理由,他不想也不屑介入别人的私事。
“你尽管去吧,反正我并不是很在乎。”乔亦然顶着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他只是望着自己的脚,眼皮耷拉着,行尸般挪动着。
“你,变得有些奇怪啊,”老胡还想发火,但看着乔亦然的这幅模样,却完全生不起气来,他就像个丢了魂的旅人,失魂落魄的在陌生的道路上走着——一定发生了什么,至少在他进去那个书房之后,他还是有东西没告诉自己,“你应该像个狐狸一样笑的没心没肺的,但是现在却在玩忧郁,好像谁欺负你一样。这个表情实在不太适合你啊。”
“那我适合什么表情?”他把眼皮抬起来看了老胡一下。
“就像我说的,狐狸的眼泪是用来骗人的,不能浪费在这里。当你越觉得悲伤你就越得微笑,这样别人就猜不透你的想法了。”老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就像从空气中突然出现一样,然后顺着风穿过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你今天把我骗来是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你和那家人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不应该这样。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喜欢看人哭丧着脸,懂?”
“……你是说,我像狐狸?”听人讲话不听重点。
“没错!狐狸先生,所以拜托你现在可以高兴点了吗?我疯了才答应你出校门现在还要受你的气?算了吧,这不是什么好买卖,从一开始就不是。”老胡脸憋的通红。
他从来都不想跟人讲道理,因为道理讲完了,人们或许只会心血来潮而不会真正改变,这对他人是没有好处的,而且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爱唠叨的老妈子,尽管他在宿舍里担任着老妈子的职务,但这不代表他一定喜欢自己角色的所有部分,特别是说教这一点。
如果穿越进火影忍者的世界,他最不想当的就是鸣人,因为他不是主角的料,而且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些道理里的美德。
有些时候和问题还会破坏自己说这些话的气氛,让他像个傻子。
“噗,好哇。”他眼睛里的死灰似乎重新燃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还算有诚意的笑容。
“还有原因什么的,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我会说的,”他的话让老胡有些惊讶,“但不是现在。”
低沉什么的,的确不太适合他,他应当个狐狸,也只能当个狐狸。
“你要是真的当老师的话应该会很适合吧。”乔亦然笑起来,“对讲道理真在行啊……午饭吃什么?”
对,就是这种时候,老胡看上去就像个傻子。
老胡不知道,乔亦然这次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