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盯着手上碗,这个碗是他从小用到大的塑料碗,上面还有他妈刻的名字,一想到妈妈的手艺他就忍不住要笑。
这个毛手毛脚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做的女人,十岁之后就把所有家务活交给他的女人,表达爱的方式总让人忍俊不禁。
托这个不靠谱妈妈的福,他才得以冠名为暖男。
对于妈妈跑掉这件事,他也并不觉得惊讶。只是恼火自己没有阻止,毕竟她再怎么样都是他的母亲,还是值得爱的。
多年来他只是在自己生闷气而已。顺带讨厌起了某一类人。
“我还是分得清的吧。”他在心里念叨——喝粥喝粥,“那我干嘛又要做那样的事呢?迁怒别人……人又不都是一样的。”
——喝粥喝粥。
在经过之前那一场闹剧后,宿舍里意外的很安静。
老胡一言不发,专注的喝粥。
“诶,大哥你头快要埋进碗里去了,里面有金子吗?我怎么不知道。”叶冠英看着老胡严肃的样子——不可思议——调侃起来。
他还是没有说话,好像发条松了的玩偶,疯了一阵就没有动力就停下来了。
“喂!睡着啦?”叶冠英推了他一把,突然看见老胡杀人的眼神。
“别吵,我思考呢。”语气冷冷的。
这回换叶冠英无语了。“喂,大哥你没事吧?刚才我们还打的热火朝天的,怎么,遇上寒潮了?”他把手往老胡头上一摸,“没烧啊……哦,知道了,大姨夫来了,不打扰。”
老胡恼火的瞪着叶冠英——小兄弟这是你在搞事情了——但是瞪着瞪着也没力气了,好不容易高冷一下,又被打回原形。
“没事,我只是想起来昨天去洗衣房的时候你内裤我给你落那了。现在说不定已经给扔了。”老胡瞥他一眼,淡淡的说。
“卧槽,老胡你禽兽不如啊——”叶冠英倚天长啸,把碗一撂——又一次——狂奔向楼下洗衣房。
老胡淡定喝粥——嗯,喝完了。
“一条内裤而已,他干嘛这么急?”乔亦然望着闪电般离去的叶冠英,眼角抽了抽。
“……他只有两条内裤。”老胡看了看乔亦然,叹了口气,好像下定决心要把什么放下一样,把碗放下了。
“这样啊。”乔亦然漫不经心的盯碗,细长的眼睛好像闭上了一样。
他是个狐狸一样的人,但也是个好看的男人。
老胡又烦躁的抓起脑袋来。
“彭”的一下,宿舍门给人撞开了,是之前出去跑步的赵翎。
他满头大汗,一进来就扑到自己床上,埋头在被子里嗡嗡的说:“老福,给哦曾碗邹来。”
“要吃自己来拿,”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预备好了,“跑完步先喝水。”
“外面刮风了,我逆风跑有多辛苦你都不知道。”赵翎怨妇一样抱怨起来。
“多累都不行,自己动,当我保姆啊。”老胡呵呵一笑。
“随便吧,我睡先。”说完没声了。
“睡?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上午有课的。”老胡一挑眉,将盛好的粥倒回碗里,“哦对了,粥喝完了,要早餐的话你自己去买吧。”
他也是有脾气的,喝粥喝了一世纪了,未免有些无趣。
乔亦然拉了拉嘴角的弧度,不戳穿——看他撒谎什么的固然有趣,不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饶有兴趣的问:“……那么这位是老几呢?”
“这个是老二,叫做赵翎。”老胡扯了扯嘴角,“剩下的成员们晚上就会聚集了,到时候可别问别人是老几,你算老几啊。”
“……老九啊。”乔亦然笑眯眯的回答。
“你倒是挺幽默。”老胡也笑了,责怪自己也好,迁怒他人也罢,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人。不过看来对方也讨厌起他来了。
“……”乔亦然又说了些什么,但是被从门口灌进来的风冲走了。
然后迎风回来的是被骗出去的叶冠英:“啊啊啊老胡我跟你没完啊……”
“没找到是吧,忘了告诉你,你的内裤其实我已经收回来了,就在你鞋旁边。”
叶冠英沉默了一会儿,竖起了中指。
老胡不知道,对于这个,乔亦然真的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