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鼎他们一路西行过关穿山,越往西走山川走向更加雄阔,好像天都高了许多,也蓝了许多,飞禽走兽日益增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也逐渐的开始出现,路上商队络绎不绝,但是各自都是不怀好意的相互打量。
武威之郡,大汉的军队只控制各个城市,而商道之上也只能维持暂时的安全,其他的就顾不了太多了,这里被称为化外之地,不愿来此为官也是有道理的。每一个商队都是挂刀带剑,虎视眈眈。
这些人走在路上看着是商队,但是蒙上脸那就是马贼,所以说谁也不敢轻松大意。一个个驿站就是一个个安全点儿。
不过这是一条重要的商路,大汉的军队注意维护,其他各族也十分注意保障其畅通,毕竟都要靠这条商路养家糊口养活部落,所以说一般不会在这条路上发生恶劣的抢劫事件。
可是任何商队也不敢放松警惕,每走一次这条上路哪个不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上面了。当然也不介意如果见到有弱小的上去给一刀给自己增加点儿收入。
如同宁岳主仆二人这般穷游书生,倒是没人太在意。这些人身家盘缠也没多少,抢了反而会引起大汉军队的注意,所以说也没人愿意盯着他们,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宁岳主仆二人果真如游学的书生,一般每到一处。只要遇见山河壮美,都会记载下来!到了驿站便开始挥毫泼墨,浓墨重笔的画下来。甚至听到好玩的事,有趣的当地风俗习惯也会记载下来,整理成册。
这一日。他们停在驿站里不肯走了,不是宁岳不肯走是那个小商队不肯走了,也劝他们不要走。前路不安全他们在等等一个较大规模的商队经过此地,跟这个商队一起走。
因为过了这驿站要到武威郡城,需要经过一个叫一片滩的地方,那是一个险峻的所在,地形复杂不适合常年驻军,而且是个危险的所在。
如果不走一片滩,那么就需要绕路几百里虽然也是畅通之地但是时间上就来不及了。小型商队好像很赶时间,他们想走一片滩,而一片滩险峻雄浑宁岳也想去见识见识。
可是为了安全他们却不敢亲身涉险要跟较大的商队一起走,这样才算是安全。只不过大商队也不可能免费带你,所以说要给商队交纳一定的保护银。这个就需要谈了。
宁岳不在乎这几两银子,也想去一片滩去见识见识天地之间的鬼斧神工。所以就停下来跟小商队一起等大商队的到来。
等了足足有两日,宁岳已经把周围的风景山水游览遍了,才有一个规模较大的商队姗姗来迟足有二三百人的规模。宁岳也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大的商队。
经过小商队跟大商队一阵沟通。最后按人头每人三两银子可以跟大商队走,翰墨听到这个价钱直呼太黑心了,可是这就是在这塞外之地的价钱,经商之人都不差这三两五两的,大商队已经很是通融了。
宁岳也不缺钱,只不过宁家从贫穷到富有几乎是爆发式的,所以说翰墨还难以摆脱没钱的本色。不过依然还是把钱给了小商队让他们代为转交两人也融入了队伍。
这个叫平山的大商队收了宁岳他们的钱并没有立即上路,而是继续又等待了一两天,聚集了更多的小商队,收了更多的保护费之后,他们才慢悠悠的上路了,沿着一片滩的方向缓慢前进。
一片滩听着像一个水滩,实际上恰恰相反,是一个夹杂在两山之间的狭长斜坡峡谷,朝着武威郡的方向走则是左高右低人像走在半面斜坡上一样。
如果有人在斜坡的顶上往下放石头,这些人将无一幸免,好在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想要攀爬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个地方把前后一堵,那也是绝地之所在,所以说相对一般要过此地,都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守住入口,一部分缓慢向出口行进,等人到了出口确定安全会通知守住入口的商队继续跟过来。
这个大商队也是如此操作。分出一半人来带着聚拢的小商队,其中的一半守住了入口,另一半人缓慢的向出口走去,这种路十分艰难。无论是牲口马车驮轿或者是人一旦滚下一片滩。绝无生还的道理。
一片滩远远的看去,像是一片平坦的石头滩子而已,但是走近了就会发现这远看的平坦,其实一块块竖石头如刀。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一些个地方,有星星点点的斑点。
那些都是不小心滚落一片滩的车马或者人员。星星点点只是白骨或者仅存的皮毛衣物而已。
险地生豪情,宁岳看着周围险绝高峻的崇山峻岭,还有险象环生的一片石滩,自然是感叹这大自然造物之鬼斧神工,当真是造化钟神秀之感。
宁岳想吟诗两首,可是实在是才情有限,也只能记下这些险象环生的奇绝之地,到了下一个驿站,将它们诉诸于笔墨丹青。
突然间他发现在一处悬崖峭壁上挂着一个人。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出现幻觉那就是一个人,他的目力极佳,凝神定睛一看不只是一个人,影影绰绰隐隐约约之间总有七八个人在悬崖峭壁上挂着。
与其说是他们在上面挂着,不如说是他们攀岩而下用绳子把身体固定在这悬崖峭壁之间。
“山崖上有人!”宁岳说了一声。
这一句话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毕竟走在这种地方不警觉也难,他们询问宁岳人在哪边,宁岳远远的指着远处的山崖。
可是他们却看不见,但是没人把宁岳的话当成儿戏,大商队立即知道了这件事,派出斥候一般的人前去打探,两个人如猿猴一般迅速攀援,行走在一片滩之上,朝着宁岳指的方向去看。
可是距离宁岳所指之地尚且有很远的距离,其中一人惨叫一声翻倒在地,另一个人一弯腰钻入了一片滩的石头之下。再看那个人已经中箭身亡。
整个商队一下子乱了,纷纷抽出兵器就地警觉起来。宁岳的眼神极好,他看到了那个倒下的人,距离山崖上那些人足有一百五十步。
“两石弓!”宁岳低声说道。
他在评判对方的战力,但是整个商队却有些混乱。还没等这种混乱延续,突然间一箭飞来,正中一个镖师,哪个镖师惨叫一声直接翻倒在地。
这一次射程比刚才那一下远多了,足有两三百步,这根本就不是弓箭轻易能达到的射程,除非对方有射雕手之类的神射手。
“是强弩!”宁岳皱着眉头说道,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他看到了在悬崖峭壁上挂着的人中,有一个人手持强弩,不过这一下并不是瞄准谁,而是朝着人群射的纯属蒙的。
“往回退!”商队的领头镖师指挥着人,要往回退。
“来不及了,既然前面有埋伏,后面焉能没有堵截,我估计后面可能已经出事了!”宁岳实事求是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轮不到你说话就给我往后退,如果不退就滚一边去!”领头的镖师受到这样的攻击,自然是没有好脾气,对宁岳是连指带骂。
他现在是没办法往前走了,因为这个队伍比较散乱,什么人都有往前走,就凭对方几张弓,就足以让队伍彻底混乱甚至翻下一片滩。
队伍之中的贵重货物实在是太多了,他不能冒这个险往前没办法,现在他只能保守地往后走。
宁愿暗自摇了摇头,遇到这种大事一点镇静之气都没有,只知道慌张应对,这个商队的镖师护卫也不过如此。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并没有跟他说什么,一拉翰墨顺势把两人的马靠边站,让商队逐渐往后退去。
那个小型商队的老者也要跟着往后退,但是被宁岳给拉住了。
“老人家如果你信我的,千万别往后走后面恐怕更加不太平,前面有堵截后边岂能没有追兵之理?而且这大商队在遇到事情之时一定是只顾着自己,咱们这些人很可能会被抛弃阻敌人。”
宁岳遇到这种事情,还能保持十分冷静的思考,这是因为他几经生死,这种小场面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
他已经迅速分析了眼前的形势,在这一片绝地之中,前边堵截的人无需多,只需要五六个弓箭好手就完全可以封闭山谷的出口。
而后面守住入口的那个地方,恐怕比这里还要凶险,为了把人赶进山谷,那么这些人布的口袋阵追兵在后面一定是更加强横。
老者听了宁岳的话匆匆的拱了拱手。
“书生多谢你的提醒,你说的也许对,但是我不能冒险,告辞!”老者说着吆喝着自己的镖师保护着马车,急匆匆的往来的路上返回。
“少爷这些人是蠢么?你明明告诉他了,后边会有追兵,他们怎么还往后走?”翰墨对宁岳是绝对的信服,所以发出了这个疑问。
宁愿极目远眺,看着远处悬崖峭壁上挂着的那几个弓弩手。心说布置这个口袋阵的人,当真是心思绝妙,这个地方如果没有一个神箭手与之对射,恐怕只有硬闯一途。
而且恐怕一个弓箭手还不够,因为那悬崖峭壁上的人有用强弩之辈。如此如果没有神箭手射掉这几个人,恐怕只有拿人命硬填了。
商队带人急速的往后退去,原地只留下宁越和韩墨两个人孤零零的看着那绝崖峭壁上挂着的弓箭手。翰墨看到这种情况也知道,可能要开打立即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展开来。一番操作,把大枪和弓箭都准备好。
宁岳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可能一会儿那个商队还要回来,所以说选了一个稍微宽敞有利的地形,这才停下来休息,跟韩墨一起坐在地上,好整以瑕地吃东西喝点烈酒。
大型商队迅速组织人往后撤,已经顾不得收过钱的小商队会什么样了,可是他们还没有冲到入口的位置,却发现入口已经混乱了,一片狼藉,而且还有商队的镖师,急匆匆的朝着他们的队伍冲了过来。
正如宁岳所估计的一样,当这些人返回的时候守住入口的一半商队已经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了,甚至扔下货物极速朝着里面跑了进来,两个混乱的队伍瞬间撞到了一块。
原来负责防守入口处的一半商队,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常年走这条路也没出过事,何况这一次队伍庞大,他们收容小商队的目的也在于壮大声势。
五六百人的合伙商队走到这里,什么毛贼看见了也会胆寒,所以他们在防守的时候只是假装应付摆开架势而已。
甚至有说有笑的打算过了一片滩,去著名的青楼里玩一玩。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二十个浑身漆黑铁甲,连战马都披了铁甲的骑士,其实突然间冲了出来。
只是两个来回冲锋就彻底冲乱了商队的布置。接下来就是好整以暇的追杀了。这些人身披重甲,商队的武器对他们的攻击根本没有效果,而他们则武装到了全身。
冲乱了商队之后,这些骑士并没有过度杀戮,而是手持强弓硬弩不断的射杀散乱的商队护卫,把他们往一片滩的入口里面驱赶过来。
事实人多有的时候并不管用,反而会坏事。商队的人组成太庞杂,太不纯粹了,以至于稍微像样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被骑士一追杀立刻哭爹喊娘的蜂拥朝着入口里面冲了过来,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跑慢了。
这些骑士也不过分的追杀,只是驱赶,只要这些人进了入口,他们就只射杀那些跑得慢的,至于跑得快的他们根本不管。
二十个铁甲骑士驱赶二三百人,如同猛虎赶鸭子一般。死亡的恐惧,还有攻击毫无效果的无力感,让这些人只能调头就跑,结果跑到半路迎面撞上返回来的另一半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