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近日心神不宁。
一边是鬼炎帮对他施加的压力,一边是月莲近日对他表白的话语,还有便是自己对于神医复杂的情感。
几方面纠缠于心,让他的愁绪变得剪不断理还乱。
这天深夜,闲来无事在院内打坐时,却听得外面马蹄不绝。不一会儿,几名帮众搬着酒坛子在护法的门口窃窃私语些什么。
护法睁眼,看着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出言相询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行人看到护法后,却面色有些惊讶,举止也有些匆忙

啊,是护法!这……这是帮主从外面新进的一批佳酿,特意嘱咐属下为护法送来几坛
微微蹙眉,护法却也无心深究。淡淡拂袖转身欲走

放那吧
几个属下连忙将坛子搬至护法卧房的桌旁。
上面的精馔玉脍一口没动,连筷子都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翡翠筷架上。虽然这些看在眼里,但哪里轮得到他们说话的份。面面相觑半晌,还是连忙退出了护法的房门。
待他们走远,护法才缓缓退回房内。他瞟了一眼一旁的酒坛,嗅到那浓烈醉人的香气时不仅又是顿了一顿,还是转身坐在了桌旁。
这时外面又有人敲门。随意应了一声,月莲从门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到是她,护法有些别扭地移开了双眼。
见对方这样子逃避自己,月莲的某种酸楚满溢,两条柳眉似没有精神般垂落成疲惫的弧度。

公子……

月莲姑娘,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不便同处一室,你还是尽早回房休息吧
护法先行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现在不知道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她。
月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然闭了口。
目光不安地在护法的房间游离,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桌上精致却失去了热气的饭菜。
冷的东西总归是没有香味的,即使食材再鲜美,做工再精湛。
不知为何,月莲的眼神却奇怪地转了下,才缓缓道来

公子……你为何不用晚膳呢?
护法并没有回答她。
他还未来得及抬眼,下一刻,月莲却已经信步走到了他的身侧。
护法心中有些惊讶,看着对方拾起盘子饭碗,还是出言想要拒绝,这次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不管你心里面还是在牵挂着谁,你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月莲的面容微冷,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会做出这样态度的她让护法始料未及。
不一会儿,饭菜又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取出一枚酒碗,月莲将方才的酒坛打开,为他斟满。

公子,喝杯酒暖暖胃吧
她已经不再对护法直呼其名,她也知道再那样叫下去对方会更加尴尬。
护法瞧了她半晌,还是有些愧意地开了口

这样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你为什么还要……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月莲却并不回答他,手里的酒碗也没有放下

如果公子实在是没有胃口,那不妨试试借酒消愁
护法看着那碗中玉浆晃动,莹莹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迷离的梦。
或许,一醉方休,的确是个忘却烦恼的好方法吧。
三杯两盏过后,护法却已经双眼迷离,双颊微醺。
他并不是个酒量很差的人,但不知为何,此番会叫他醉的如此之快。
或许这就是失意之人都有的通病吧。他只觉得喉咙干干的,全身都有些热了起来。
抓起又是一碗,浓烈甘醇的汁液流入喉咙,却蔓延开说不出的苦涩,和着窗外的月光,更加痛彻心扉。
是谁说得举杯可以消愁?那个人定是全天下最可耻的大骗子。
为什么他明明想要大醉一场忘却烦恼,却越是在这种关头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伤心事?
满心满脑,都是小神医那张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脸。
他是最见不得小神医露出这样表情的,那番见到之时,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可是他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从他身边离去。
这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每每想起和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丝丝甜蜜都会转化成无形的刀刃将他的心割解的支离破碎。
他……好想他。

跳跳,你喝醉了,你疯了吗喝这么多!
不是,你咋来的啊?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语气,神气自得,却又透着隐隐的担忧。
护法觉得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连忙抬头望去。
是他吗?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视线模模糊糊,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缓缓分辨出轮廓。
灰色的袍子松松蓬蓬地穿在身上,软软的道帽就那样戴在头顶,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一般。
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愠怒地望着自己,开口就是一通训斥,无非是酗酒伤身之类的话。
然而那些话语,护法却完全没有听进去。
满心满意,都是面前的人,他终于又见到他了。
小神医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喂……
神医还插着腰想要怒斥护法,谁知道对方的神色却有些不太对,不出两语,身子却被对方紧紧固定在怀中。

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好想你……
护法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带着些委屈和心酸。
他多想忘却一切,只是跟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如果,现在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的话……
对方还是有意无意地挣扎着,只不过那力道对于他来讲轻如鸿毛。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
只有小神医,他只要小神医。
用力将他拽进自己的怀中,让他全部支点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望着对方茫然的小脸,竟克制不住地用力吻了上去——
极尽折磨和缠绵,或啄或咬地蹂躏着,仿佛要讲对方生吞活剥完全占有,他就是这样想的。
总算放开了对方,粗重的喘息充斥在两人之间。
护法还是用力抱着他,即使对方已经没有再继续挣扎。

你真的……那么爱我吗……
神医在他的怀里,发出细细的呢喃声,那声音却让人听出数不尽的苦涩。

我怎会不爱你,我爱你爱到心都可以停止……你为何不信我?
性别性别!
护法将他的头按向心脏的位置。
此时那里正如擂鼓般激烈地跳动着。
他的话虽是自相矛盾,却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反映。
失去他,血液都将不再流动,而得到他,则破冰迎春。
护法的行动已经全凭本能,而神医也靠在他怀中默不作声。
下一刻,他已被对方压倒于软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