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什么东西被抽走,卫嬿婉看过去才知道,那是一块儿已经被她不自觉揉得皱巴巴的布料。
上边儿被她描了花样子,还没裁剪好,主人还没想好要拿它做什么呢。
进忠也没嫌弃的意思,慢慢撑开了,瞅着布上的花样。
呵,蠢笨没看出来,笨手笨脚是看出来了…这画的什么呀?是鸡是鸭的也看不出来,能绣出来吗?


…
明明是燕子!
什么鸡鸭?
这人眼神儿不好使还怪她?
行了,别那一副哭丧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
难道不是欺负吗?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在花房过得好好的日子,非得把她往外使。
我这又是给你送手膏,又是来看你,你就一点儿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怎么就想出他是找什么帮手来?
一双揣在身前的手,硬是被人拉了出来。
冻疮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略有些红,除却一些细细的茧子和裂纹,这手称得上漂亮白皙。
你瞧瞧,折腾成这样,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何必呢?

进忠抚过指茧处,语重心长。

公公想让奴婢做什么?
卫嬿婉任人攥着手,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必藏着噎着了。
你自个儿觉着,你能做什么?

进忠反问道。

奴婢什么也做不了!
卫嬿婉斩钉截铁道。
…


论家世,奴婢只是下三旗的包衣,家里连个在前朝说话的男丁都没有。
你非要说下等旗的话,那是下五旗,没有下三旗这么一说,而且我记得清宫里面伺候的宫女全是上三旗,下五旗好像不能入宫吧?
有什么出路,嬿婉没想过?

而奴婢自己…也没什么才能能拿的出手来,更不用说是入贵人的眼。
原身得了皇上的宠,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又怎样?
还不是凭人一句话就夺了个干净?
拼个位份高又怎么样?
那几个蒙古嫔妃根本不需要这些,皇室不允许她们孕有子嗣,她们就是不生,也比她有底气。
到底还是要前朝有人。

所以…奴婢什么也做不了。
眼前人也不知道话听进去没有,一直没个声响。
话落半晌,才听着。
那万一…贵人要的就是你这种人呢?

还挺讨厌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放心。
生死捏在手里,不会自作聪明,有时候,反而就是上上选。1
这几张我看不懂女主
不愿意跟我赌一把?


…
一个连根子都没有的太监,一个同样什么都没有的宫女,能走多远?
卫嬿婉是走过一趟的人,所以不太愿意走老路。
奈何某人野心勃勃,越看越壮志满怀。
你听话,随我的试试又何妨?左不过,以后跟了我,也不至于没了下场…还有,别躲了,就你那点儿小伎俩?再不听的,下次来叫你的,可以换个小丫头。

卫嬿婉讶异。
那个丫头…叫春婵吧?

进忠看了看手上的碎布料,便丢回了人怀里。
这些子碎布有什么意思?跟着我…绫罗绸缎自是少不了你的。人哪,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太过了…就成了妄自菲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