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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马皇后

那些历史上的女人们

马氏,扶风茂陵人,伏波将军马援之幼女,汉明帝刘庄皇后,谥明德皇后。生于勋贵之门,少时本当安居闺阁,研习诗书,享世家安稳,然命运骤变,早早见识人世跌宕。

建武年间,马援南征北讨,立下赫赫战功,却在征五溪蛮之时,染病卒于军中。马援生前得罪不少权贵,他一离世,仇家纷纷上书构陷,罗织罪名。光武帝听信谗言,收回马援新息侯印绶,马家顷刻间从鼎盛勋贵沦为待罪之家,宾客故旧纷纷避之不及,门庭冷落,受尽非议。马氏彼时方才十岁,家中遭逢大难,兄长早夭,母亲悲伤难愈,家事无人料理。她小小年纪,便扛起门户,打理内外事务,调度僮仆,决断诸事,处置妥当,如同成年人一般。家中诸事,皆由她来筹谋,族人无不惊叹她的沉稳与聪慧。

马家蒙冤,为求自保,也为寻一条出路,马氏的堂兄上书光武帝,请求将马氏送入宫中。十三岁这年,马氏被选入太子宫。她容貌算不上绝色,但是仪态端庄,性情温谨,又饱读诗书,心思通透。入东宫之后,她侍奉阴皇后恭谨孝顺,事事合乎礼数,对待同宫的妃嫔宽厚和睦,从不恃才自矜,也不与人争长短。太子刘庄素来严肃,重法度、厌浮华,渐渐留意到这个沉静内敛的女子,对她多有亲近与敬重。

马氏无子。后来贾贵人诞下皇子刘炟,因为马氏与贾贵人有亲戚之谊,汉明帝便将刘炟交给马氏抚养。马氏尽心抚育,视如己出,日夜悉心照料,教导诗书礼义。刘炟也天性仁孝,母子相依,感情深厚,从来没有隔阂。

永平三年,刘庄即位,是为汉明帝。经过长久考察,明帝册立马氏为皇后。登上中宫之后,马皇后始终不改素俭本色。她常穿粗缯之衣,衣裙不加彩绣;每逢宫中宴饮,其余妃嫔争相妆饰,华彩夺目,唯独她衣着朴素,以此以身作则,劝后宫戒除奢靡。她喜好研读《易》《春秋》《周官》等典籍,时常与明帝论书谈义。

明帝每每有朝堂疑难之事,回宫之后,常会和她闲谈商议。马皇后总能条理清晰,给出公允的看法,帮明帝梳理思路、宽缓刑狱,劝他体恤百姓。但她始终守住边界,绝不主动干预朝政,更不会借着后位为马家谋求好处。她亲眼见过家族由盛转衰,深知外戚权势过重,便是祸根,因此时时警醒自己,约束亲族。

明帝有意封赏马氏的兄弟,每每都被马皇后反复劝阻。她对族人管束极严,若是马家子弟稍有逾矩、骄纵奢侈,她便会严加训诫,甚至断绝其入宫的资格。

永平十八年,汉明帝驾崩,太子刘炟即位,即汉章帝。章帝感念马皇后养育之恩,尊她为皇太后。章帝一心想要加封三位舅舅,厚赏马家,马太后坚决不肯。次年大旱,不少朝臣借机上书,说不封外戚是上天示警,请求依照旧例封赏马氏。马太后为此专门颁下诏书,言辞恳切,申明外戚过盛必招倾覆之祸,举前朝外戚败亡的教训告诫章帝,断然拒绝封赏,章帝这才作罢。

她还下诏,马氏宗族之中,但凡有田地房产超标、奢靡不法者,一律逐出京城,遣返故里,以此杜绝外戚恃势横行。闲暇的时候,马太后亲自撰写《显宗起居注》,记录明帝一朝的言行政事,文笔简雅,记事公允,是难得的史料。她一生不喜游乐,不喜奢靡,劝章帝轻徭薄赋,善待百姓。

建初四年,马太后病重。当时宫中有人为她准备祈福的方术,她一概拒绝,说生死有命,不必妄求。不久之后,马太后离世,终年四十一岁。她留下遗命,丧事从简,不铺张耗费。

马皇后的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传奇,没有夺宠争位的宫闱风波。她年少临难,于寒微屈辱之中养出沉静格局;身居后位、太后尊位,手握母仪天下的权柄,却终身克制,抑外戚、崇俭朴、辅君德。

阴丽华以初心得帝王情深,郭圣通挟兵甲缔乱世姻缘;而明德马后,以智慧与自持,在东汉初年的宫闱之中,走出一条独属于贤后的道路。她不求盛宠,不贪权财,毕生所求,不过是君明、政清、宗族安稳,不留骂名于青史。

她是汉明帝的良佐,是汉章帝的慈母,也是后世公认,东汉最沉静自持的一代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