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中期的英格兰。
在森市有着这样一种说法:如果你有幸进入世勋伯爵的宫殿,那么你就步入了美丽的童话。知子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卖到英格兰的,她只知道自己是中国人,自己的母亲给自己取的名字中有知这个字,子是她会说的另一个汉字,于是她叫自己知子。是的,只有她自己会叫自己的名字。
“愚蠢的下等人,还不快跟上,慢的和一只乌龟一样”知子连忙赶上,为了掩饰东方面孔,她可是受了不少苦,算算时间,她有多久没洗脸了呢,她也不清楚。同行的奴隶中,女性就只剩她和另一个可怜的西方女孩儿了。
森市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在中央广场的东边,直走大概一小时就能到那位世勋伯爵家中。知子望着那条近在咫尺的路微微出神。忽然,一道白光冲了过来。只见领头的卖家一脸谄媚的走过去。
他摘下那顶不算破旧但也有些年头的礼帽鞠了个躬。然后开始和那人嘀嘀咕咕的交流什么。忽然,两个人的眼神落到了她和那位干净瘦小的西方女孩身上。知子想,如果是买家,那一定会选择干净而美丽的西方淑女做奴仆,而她活生生像个流浪汉。
似乎是一件很难抉择的事,白马上的男人皱了皱眉,过了十几秒才决定好。那滑稽的老头直起腰板高高兴兴的拿着崭新的钱币回到了队伍前列。知子努力扬起微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流浪汉。骑着白马的男人越来越近,她这才看清了男人的全貌。
一身香槟色的便装,白色的短靴让他看起来更为年轻,发型不似其他贵族一样的长卷,把头发剪短剃掉两边还真是一个大胆的挑战,精确的四六分让他更加贵气了。他逆光走来,刚刚升起的太阳为他和他的白马渡上了一层类似闪粉感觉的光。他简直就是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没有金发碧眼也如此完美。
吴世勋把手伸向嘴角抽搐的知子,微笑说:“你愿意和我回城堡吗,虽然职务有些累,是个洗碗工,但你可以选择做工的年限”。知子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好命,她点点头走出队伍,在大家羡慕的眼光中跟在吴世勋身侧朝童话走去。
吴世勋一路上和她说了不少事。例如在他家做工两年就会得到一百晶,之后不论还想不想留在城堡都只有这一百晶的酬劳。吃穿住自然全包,有专属他们的小楼,里面连洗澡,如厕的地方都有,整个城堡上下包括她只有十个佣人,大家都很轻松。
吴世勋把她带进院子才仔细端详她,衣服脏脏的,头发脏脏的,脸更脏呢,不过身高得有一米六五了,和贵族小姐不一样的前凸后翘,弧度刚好,纯洁又充满活力。果然是年轻的生命啊。“往左边走第一个门是户外洗澡间,洗干净来大厅见我,衣物就在里面的柜子里”
知子拖着那双要走烂的长靴往洗澡间走。吴世勋长舒一口气牵着马去了反方向的马厩。知子打开门才意识到自己的雇主到底有多金贵,只是一个给佣人甚至宠物用的洗澡间就如此奢华,去和她想象的满是虫子一点都不一样。蜡烛放在了水溅不到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房间灯火通明,贴在墙上的大镜子也吓了她一跳,房间里的温度也很舒服。
在这种感叹中她洗了一个人生中最舒服的澡,不是冰冷的河水,不是露天的场合,不担心被人看光,也没有刺骨的风。她擦了擦头发,用柜子里的灰头巾包好黑发,换上比修女的衣裙看起来还要端庄的长裙走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让自己更自信更不畏惧异样的眼光。她推开大门,寻找吴世勋的身影。此时的吴世勋已经坐在餐桌旁喝咖啡了。他听到声响回头看,愣住了。这是一张,东方女人的脸。
知子在这种眼神中红了脸颊,多情的棕眸又不知道看向哪里,她刚要开口解释,吴世勋就提前打住她的话。“以后都要干干净净的,才可以进来洗碗”。听出了话里的逗趣,她也学着那些训练场上的士兵。“是的,先生”。童话世界的生活就此开始了。
知子每天洗碗后才吃饭,通常就只剩她自己了,她最喜欢到吴世勋的后花园哼着她记忆中属于母亲的小调,做上两个舞蹈演员的压轴动作,不过是简化版的。后花园的夜莺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因为很喜欢和她一起哼唱,她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些小家伙。
吴世勋都在做什么呢?二十岁的他已经在挑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从知子住进这里以来就没洗过几次碗,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罪魁祸首每天除了处理事务就是流连于各种舞会。他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天使。直到一天黄昏。
他喝醉了酒,脑袋昏昏沉沉的。车夫到了门口就不方便进去了,他跌跌撞撞的走进大院,瞥见了花房里笑的开心旋转着的知子。这是那个东方女孩,拥有棕色眼睛的女孩。他站在那,用眼睛描摹知子的脸,大大的眼睛,不高挺不精致但可可爱爱的鼻子,饱满的嘴唇,和她尚未发育好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他晃了晃脑袋,他这是怎么了。
吴世勋逃似的跑进城堡,迅速洗澡后爬到床上睡觉。但当晚他就做了一个东方天使的梦,知子天使。第二天看到和阳光一样美好的知子坐在餐厅里时,他有些脸红,他可能真的喜欢知子,但也可能是因为相处久了。毕竟一年都过去了,知子也长大了,不像从前一样腼腆。也许他该考虑说服一位绅士让他把女儿送到这里,日久生情。
他这么做了,知子知道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饭。金发蓝眼,皮肤就像白色的锦缎,真是位精致美丽的小姐,天使也不过如此吧。相比之下吴世勋却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就这样过了大半年,还有三个月知子就可以拿着那笔足够她过十辈子逍遥日子的钱离开这里。她要自由了。
就在知子为即将到来的自由欢呼时,吴世勋却头疼欲裂。他对那位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一想想知子他就难受的不行,知子就要离开他了,他再也看不见那样活泼温暖的东方女孩了。
他把贵族小姐送了回去。在知子哼歌时来到花园门口,他轻咳一声,推开了花园的门。知子吓了一跳,坐在那不知所措。吴世勋怜爱的紧,他急忙上前深吸一口气问:“你愿意永远留在这吗,我是说,留在我身边,我会娶你”
知子吓到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推开吴世勋冲小楼,留下了皱着眉头的吴世勋。她脑袋乱死了,他怎么会喜欢她,根本没有可能啊。看来要躲着点才好,神啊让我安稳度过最后的三个月吧。
知子如愿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果然安安稳稳,只是她再也没有去过花园。期限一到,管家拿着一盒晶币给她,和她告别。
知子终于自由了。她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也有了自己的花房。平平淡淡,却又安稳。知子也遇到了毕生挚爱,是一个叫约翰的年轻士兵,两人正准备结婚时忽然爆发了战争,约翰不得不奔赴战场,知子因为战火的蔓延也要搬家了。逃亡的路上有很多人,贵族,农民,商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命。她拎着箱子走的更快了。
“知子?”不确定的呼喊声止住了知子的脚步,回头一看,白马上的吴世勋依旧帅气,只是三年让他多了成熟稳重。吴世勋看着知子的脸,这三年她过得很好吧,从并不突出变成了一种,张扬艳丽的美,他好想她,好想占有她。吴世勋和她并列走着。
“交男朋友了吗”吴世勋首先打破沉默,知子勾起嘴角,吴世勋却紧张起来。“我等他凯旋娶我”吴世勋眸光一暗。“那位年轻的士兵叫什么,或许我可以知道他的消息”。知子笑了,一如四年前的那个黄昏。吴世勋却高兴不起来。这三年他死里逃生,经历了太多太多,心态也完全改变了。他深爱知子,他要拥有知子。
吴世勋继续哄骗她“和我一起走吧,有消息也方便告诉你,虽然我什么都没拿,但只要我的勋章还在,到哪都能拥有从前的一切”也包括你,我的爱人。
知子没法拒绝,只能和他一起走。终于到了祁市,吴世勋带着知子走进了另外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城堡。整个城堡给人感觉压抑害怕,但吴世勋若无其事的打开了门,做出邀请的姿势。知子硬着头皮把手放上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于知子而言,就永远不可能开启了。吴世勋派人杀了约翰,她三天后才知道。她怕,顾不上伤心,连夜翻窗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她闭着眼睛跳下去,等待她的竟然是温暖的胸膛。
“知子,和我永远在一起吧,不会有下次了对么”吴世勋掐着知子的下巴,一句一顿的说。知子颤抖到忘记要说什么,但吴世勋却很满意,他笑着说“知子,我不希望那些锁链绑到你的身体上,美丽的花就该保存在水晶罐里,你也一样”。他抱着知子走进城堡,再次,关闭了门窗。夏夜的风,还是让人心驰神往,美丽的女孩,也和从前一样,至少吴世勋这么想。
环着戴上项圈的知子,吴世勋有些无措。他为什么如此疯狂的爱她?明明没什么交集。但想想那黑暗的三年,微笑着旋转的知子是他唯一的光芒,黑暗中只要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浮现知子的笑,知子带着东方韵味的眼睛。只有知子才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鲜活。正因为把知子当成救赎,才如此爱她,想要占有她。
“我无数次的亵渎你,但你却不知道,因为你在我的梦里,我的天使,我的知子女神”吴世勋吻了吻知子湿润的鬓角,真正的,活在他美好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