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是件技术活,往往有圆谎的功夫,我可能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
——汪丛
吴邪前辈,我由衷地感谢您,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能够带我们出来。
我目光顺着声音转移过去,就看见吴邪正跟小姐姐面对面站着,嘴里还神神叨叨的。
我心里凉了下来,心想,就这一会儿功夫我没看着他,不会就被皮俑小姐姐给上身了吧?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此时也没法确定。我就记得小说里面提到过,驱鬼应该用桃木剑,可这个节骨眼儿了,我上哪去找桃木剑?
刹那之间,我甚至开始思考我记忆中一闪而过的黑驴蹄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试图让我的思维稍微清晰一些。我不过就是下了个墓而已,脑子里不能总是去想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至少,我得先搞清楚情况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我瞟了眼即将走远的胖子和张起灵,心里有了点儿底,又好像没有底,反正我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就悄咪咪凑近吴邪的背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期盼着,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许能被我给吓跑。
手掌搭在吴邪肩上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他在那一瞬间僵硬起来的皮肤。
我立刻就知道是我脑补过度搞错了,也跟着僵硬了一下,连吴邪问是谁也没回,脑子里来来回回就剩下一句话:汪丛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没等我开口解释,吴邪已经飞快地转过身,手电筒冲着我的脑门眼看就要砸下来了。
我完全没有躲开的意识。即使我的生理和心理上都已经接受了“我其实还挺厉害的”这个设定,但在面对吴邪的时候,我还是撑不起一丝防备。
好在,手电筒在离我还有一丢丢距离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吴邪你干什么你?幼不幼稚?
吴邪以为我故意跟他开玩笑,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他认真生气时候的样子,表情是很平静的,脸上失去了一贯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严肃,眼睛微微眯起来,我的小心脏下意识就跟着紧缩了一下。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就这么闯进了我心里,我竟然觉得,就算吴邪生气起来,也还是那么好看。
我可能真的中毒了吧。
汪丛对,对不起嘛。但是,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吴邪我干什么,我当然是……
吴邪说着就卡壳了,指向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就那么不尴不尬地滞留在了半空。
他不说我也明白了,不过,顾及到成熟男人的面子问题,我抿了抿嘴没有笑。
我其实很好奇,也挺想问一句,他们铁三角是不是真的都可以跟地下的这些东西交流呢?
但是问出来的话,可能会被打吧?
汪丛嗯,我懂。
我没好意思跟吴邪说我的脑洞,只好绞尽脑汁地编出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汪丛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边,过来叫你一下。我忘了现在在地宫里,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吴邪敷衍地点了点头,扶额小幅度地呼了口气。
吴邪没事儿,我没吓着,你下次注意一下就行。
下次?我心里撇撇嘴,想着这种稀罕的经历还是留给别人吧,我真的不想有下回了。
汪丛嗯,一定一定。
眼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朝着越来越尬的地方狂奔而去,可惜我本来也不是一个多么外向的人,就打算去胖子那边,不打扰吴邪跟皮俑小姐姐交流了。不想,胖子的话已经到了。
王月半找着路了,多亏咱这导盲犬了。
导盲犬?
我嘴角抽了一下,就看见吴邪也跟我差不多一个表情。
吴邪的视线恰巧也落在我身上,四目相对,我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向吴邪使了个眼色,吴邪也回了我一个默契地颔首。
死胖子,等着吧。
我轻手轻脚地凑到胖子身后,这货还是一无所觉。都说眼睛不好使的人,其他感觉就会特别灵敏,就胖子而言,想来这话说的也不尽然。
王月半小哥,你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吗?
张起灵很大。
王月半那就是主殿了。
汪丛啊啊啊啊啊~
王月半啊啊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胖子很真实地跳了起来,又被张起灵一把扯回去。
王月半到底怎么啦?小丫头?天真?你们那儿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吴邪没怎么,就是想吓一吓你。走了,阿丛,小哥。
王月半诶?诶?
汪丛诶什么?死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一路上白扶你了!
我留下来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却被这死胖子顺势给勒住了脖子。
王月半死丫头,真以为胖爷我治不了你了?
汪丛放开放开!吴邪,救命!
王月半哼哼哼~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吴邪在前面催促道:
吴邪死胖子,别闹了,赶紧过来!
王月半嗨!
胖子手立马松开了。
这里比甬道要宽敞很多,空荡荡的,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一片黑暗里,暂时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主墓室。
王月半天真,这是进到哪儿了?
吴邪兄弟们,我们到耳室了!
吴邪回过头,眼睛里亮闪闪的,好像星河在流动。我被他感染,竟然也觉得有点儿开心。
王月半到耳室了?那离主殿不远了。快看看!
吴邪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别乱动啊!
王月半好!
我不放心吴邪一个人,拍了拍胖子也跟了过去。
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一尊巨大的雷公像屹立在耳室的正中间,对面,是一道闭合的墓门。
按照我们之前走过的路线推断,前面应该还存在一个巨大的空间。
汪丛里面,就是主墓室了吧?
吴邪已经取出了蜡烛,正准备点上,闻言皱起眉,回头看着我道:
吴邪你怎么跟过来了?
汪丛我也没答应你不跟过来呀?
我朝他眨眨眼睛,如愿看到他把眉头皱得很深。
吴邪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玩文字游戏!
汪丛行行行,是我不对~
汪丛你也别照了,门应该是真的,但我有一个问题,这能推开吗?
吴邪因为我敷衍地态度而叹了口气。或许是我的话终于问到了他的专业领域上,吴邪也没抓着前一个问题不放,把蜡烛放回背包后就对我讲了起来。
吴邪这你就不懂了。
汪丛怎么说啊?
我跟着他走到雷公像前,由于现在变成了近距离仰望的视觉,我心里产生了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光线自下而上投射在雷公像的身上,看起来非常诡异,然后,吴邪把他的背包交给我抱着,他就爬了上去。
吴邪打开墓门的机关,我猜就在这个雷公像身上。
吴邪你在下面别闲着,帮我打光。
不用吴邪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配合他。
汪丛你小心点儿!
吴邪不用你提醒我。
诚如吴邪说的,他根本不需要我担心。
吴邪在雷公像的脑袋上摸索了几下,到脸侧时他停顿了一下,我就知道有门儿,看来找着机关了。只见他手指伸进去一扣,墓门立刻发出了一阵沉重的声响,缓缓打开了。
王月半天真,什么声音?你们找到主墓室了?
吴邪还在上面没说话,胖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小宇宙,和张起灵听着声音走过来了。
王月半怎么不说话呢?
胖子喊了两声,吴邪一直没说话。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吴邪恐怕是出问题了。
汪丛吴邪,你怎么了?
吴邪……我也看不见了。
汪丛那怎么办?吴邪你先别着急啊!我,我马上扶你下来!
我急忙把包搁在地上。
铁三角下了趟南海王地宫,结果变成了三大瞎,说出去在江湖上只怕会被笑掉大牙吧?
吴邪我不急。你慢慢来,注意安全。
吴邪的语气听起来真的不怎么着急,让我觉得我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好在这雷公像的底座不怎么高,加上吴邪只是暂时失明但手脚依旧麻利,我很容易就把他扶了下来。
王月半得了,现在就一个能看见的了。
吴邪应该庆幸,至少还有一个人能看见。
王月半不行,胖爷我就算看不见了,也要去主墓室里感受感受。
我心说你都这样了能感受到什么,尸臭吗?倒也没有真的说出来扎胖子的心。
就这样,吴邪和胖子一左一右被我搀扶着,张起灵跟着吴邪,我们一人三瞎组合终于走进了南海王地宫的主墓室。
主墓室确实要比地宫的其他部分更有排面,看着经年残破的随葬品,不难想要在当时这里的布置会是如何华美,可能宛如仙境吧?
最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一艘体型硕大的木船,以及上面一圈的听雷装置,形状酷似莲花。
想必,这艘船就是哑巴皇帝,也就是南海王给她女儿建造的。
随着我的视线往下移,就看见水上浮着许多只小木船,还有许多皮俑。
我把情况跟他们描述了一下,胖子立刻笑成了一个大反派。
还说是来找吴邪三叔的,我对这个理由表示深刻的怀疑。
吴邪阿丛,船的下面是什么么?你看见棺材了吗?
听吴邪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好像还真没有。
汪丛没有棺材。
吴邪杨大广藏宝洞里的棺材,就是从这里调走的。
汪丛?
我还想问点儿什么,忽然听见远处有人敲击石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恐怕刘丧的情况不太妙。
王月半丧背儿,这不扫兴吗?正巧了,小哥都瞎了,咱们也帮不上他,自生自灭去吧!
汪丛我去吧。
汪丛你们留在这里,可以吗?
吴邪你可以吗?
吴邪反问。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他看不到。
汪丛可以。
吴邪阿丛,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这句话我就接不下去了。依照吴邪的敏锐,还有我根本没打算隐瞒,他肯定早就察觉出我的异样了,只不过在等我主动开口解释而已。
可惜,这件事我真的解释不了。
气氛没有僵持太久,吴邪也没有再逼问我,毕竟,现在最要紧的一件事,是去救援刘丧。
我和吴邪,都心照不宣。
吴邪路上小心。
汪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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