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醒来时,眼中的朦胧停留片刻就变得凛冽,右手掀开被子的同一时刻从床榻上起身。挥袖裹上一袭青衣,快步却又无声地走到窗前,推开窗的同时掌心凝聚灵力,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住了。
窗前的人身着浅色青衣,除却衣领袖口处有栩栩如生的竹叶纹路,身上再无其他配饰,一张银色面具古朴精雅,将来人温润的气质完美衬出。一双眼眸平静无波,淡然从容。
不是他的师父还能是谁?
“……师父?”
温晔垂下手,褪去警惕,错身让对方翻窗进屋。
“我让你出谷入世,没让你出谷救世。”
云陌隐看着温晔,语气淡然,似是随口一提。温晔却知道他的师父生气了。
“师父,徒儿不是有意的,徒儿既然可以毁去阴铁碎片,为什么不做呢?而且,这对徒儿并无损伤……”
“并无损伤?”
云陌隐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晔,眸色已是冷凝。
“你可知你至今尚未结丹?你可知那把认你为主的阴铁剑此刻占据了你的丹田已经与你融为一体?你可知阴铁碎片一旦开始毁去就要全部销毁?”
越说声音就越发平静淡然,眸色却冷如寒冬难融的冰雪。
温晔面对如此目光沉默了。他知道了毁阴铁的严重后果,那把阴铁剑已和他融为一体却仍是阴铁碎片,阴铁碎片需要全部销毁也就是说待他将父亲手中的阴铁碎片毁去,他也要……
“师父,此事已经开始,徒儿就不会停手。”
“你!”
云陌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现在为师回谷,为师会想办法取出你体内的阴铁碎片,护你周全。”
“……”
“师父,徒儿现在不能回去。阴铁碎片此时就差一枚,徒儿不能停手。”
“……”
“看来是为师对你太好了。你当真以为为师的心是顽石做的不会痛吗?!”
“师父!徒儿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云陌隐冷声道,后又环视四周,眸中寒意不减。
“今日年关,不知回谷,倒待在这莲花坞过年。怎么,莫不是为师抵不过这云梦江氏的少宗主?”
“师父,此事与阿澄无关。”
温晔的眸底有一瞬间的波澜,进而平静无波。但哪怕只是一瞬,也让云陌隐瞧了去,在心中给尚未见面的江澄打了个大大的危险标志。
室内一时沉默无声。直到敲门声响起。
“阿晔,起了吗?年关早晨是要吃饺子的。”
是江澄。
温晔的眸中染上慌乱。看了看对面的师父,没有回话。
“阿晔?”
……
“莫不是耗损的灵力没有恢复?”
江澄如是想着,越想越有可能,心好像被揪住,下意识地就要推门而入。
“别进来,我,我在穿衣服。”
江澄放在门扉上的手一顿,放下心的同时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慌乱。胡乱地说了句在正厅等他,就飞速离开。
“阿晔何时学会了说谎,为师竟不知。”
“师父……”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为师就不同你一起去了。不过”
云陌隐看着温晔眉心那抹焰状朱纹,思索片刻。
“‘山回云影照寒溪’,你既有了自己的剑,这字也该取了。不如就取‘山回’吧。如何?”
“山回谢师父赐字。”
“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温晔起身向云陌隐恭敬行了一礼,抬头时人已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