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
旭凤恩公?
那乌鸦似笑非笑凉凉看得我一眼。
看得我心惊胆颤,以为败露,不过仍是强装作一副坦然样子道:
时笙可不就是。道友今日坠在我园中,负伤甚重,为延得道友性命,我便将自家秘制之花酿整坛倾与道友,复又与道友渡得气来,道友方才醒转。
那乌鸦却突然粲然一笑,虽然绚烂堪比满园桃花盛放,此时看来却颇是有些触目惊心之意,幽幽开得口来:
旭凤道友适才挥刀莫非亦是为了救我性命?
我郑重思忖了一下,怜悯地掀了条丝被覆在它身上
时笙我看道友衣衫褴褛,原想替你更换衣裳,却不想瞧见道友小腹下长了个瘤子,虽说身残志坚未必不是好事,然终究与常人有异,我既救了道友,自然好事做到底,故而想替道友将那瘤子剜下。
话毕,那乌鸦脸色一阵古怪,青白转换,好不奇怪,上上下下又将我打量了一番,问道:
旭凤你是女身?
继而又说:
旭凤既是女身,难道不晓得男女有别?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颇有些怒意
时笙我只晓得有个花、草、树、木、人、鱼、鸟、兽之分,倒从未听闻有个什么男、女之别
就在我迷糊震撼地四千年来第一次知晓了自己是个女子,而世上还有另一个种属叫做“男子”时,那只号称自己是男子身的乌鸦捏了捏我头上的发髻,道:
旭凤看在你年纪尚小,又生在这天界蛮荒之处,且不与你计较。
第二天早上
锦觅来我的住处寻我。
锦觅笙儿,笙儿
时笙姐姐,你怎么来了
锦觅我来看看昨天晚上那个…
说着说着锦觅就看到了已经化作人形的乌鸦。
锦觅啊!
锦觅他是谁啊
时笙他就是那只烧焦的乌鸦啊
这回乌鸦的脸色更丰富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交替过后,总算开得口来:
旭凤你这小妖,谁与你说我是乌鸦的!
我目瞪口呆看了他半晌,讷讷道:
时笙难不成,难不成是只喜鹊?
那鸟儿脸色铁青扫了我一眼,便不再搭理我。我私以为这便是默认了。心里盘算,我将他当乌鸦,他将我当妖怪,倒也十分和谐地平衡了。
锦觅这位道友莫怪罪笙儿
锦觅笙儿天性贪玩,说话没有轻重
旭凤仙子不必客气
时笙你这乌鸦,我与姐姐都是葡萄,你却叫我小妖,哼!
旭凤蛮荒小妖,齷龊不堪!
那喜鹊以手抚额,捏了捏额角,道:
旭凤罢了
继而环视了一下四周,问:
旭凤此处可是花界?
锦觅正是
他瞥了我一眼,伸手招来一朵七彩祥云,眼看便要踏云而去,我方才反应过来他这便是要离开花界了,抓了他的袖口甚是委屈
时笙道友还未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