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凝只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如遭受凌迟一般,紧接着,她呕出了一大口血,然后便软倒在紫胤真人怀中。此时她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面色也迅速衰败下去。
见此情景,对再次痛失所爱的恐惧,渐渐涌上了紫胤的心头,他焦急地唤了千凝两声。
千凝堪堪睁开了眼睛,却连抬眼看一眼师尊的气力都没有了。
紫胤此时十分自责,他心里清楚,月绮罗不会平白无故要杀他的徒弟,唯一的可能就是,龙凤节那日他醉酒之后,定是对月绮罗说了什么,如此才给千凝引来了杀身之祸。
他心中十分悔恨,若因他一时的大意放纵而害死了千凝,他将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心潮翻涌之际,紫胤不觉便将怀抱越收越紧。
而千凝却突然笑了,她虚弱地喃喃低语:“幸好,幸好……”
闻此言,紫胤真人柔声问道:“幸好什么?”
“幸好……在我死之前,你已经知晓了我的心意,否则,我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你不会死的……” 紫胤说着安抚的话,却难掩眉目间的悲痛之色。
千凝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衰亡,她用尽剩余的气力,艰难地再次开口:“师尊……”
她的声音越发微弱,紫胤真人只得低下头,尽量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只听千凝一面喘息,一面断断续续地说道:“若有来世,我还想……遇见你,但是……我不要再做你的徒弟了,我宁愿做一个……与你萍水相逢的人,如此我便能……无所顾忌地向你倾诉爱意,光明正大地……对你说……我…爱……你。”
话音骤断,千凝失去了生息。
这番诀别的话,已让紫胤红了眼眶。话音落处,他的一颗心也被彻底揉碎了。
千凝心中的痛楚和遗憾,他又何尝不懂。
其实,这段有缘无份的情殇,伤的从来就不止千凝一个人。
………
在莫大的哀伤之中,紫胤拼命找回了理智。
他将千凝扶坐起来,然后向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护持着她的心脉。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小高子还没把冷大先生请来。
赛玉环也不敢打扰紫胤,只得让春喜到前面再派出人去催,她自己更是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其实谁也不能保证冷大先生一定能救活千凝,紫胤心里明白,他此刻不过是用自己的修为灵力,生生吊着千凝的命魂,待他的修为耗尽之时,若还没有回天之术,那千凝便只能魂归黄泉。
紫胤心中悲痛至极,施法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从前,他也曾多次给重伤的徒弟疗伤,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竟心慌意乱、忧惧万分到难以自控的地步。
运功施法的时候,如果不能澄心定意,对施法之人的消耗就会更甚。
于是,赛玉环眼见紫胤的额间已经渗出汗来,而且面色也越来越不好,可冷大先生却还没来。
千凝是离开紫胤之后出事的,赛玉环对此也颇有一些自责。此时她见千凝命悬一线,紫胤为救徒弟也是不惜损耗自己,如此局面更是让她心生愧疚。
赛玉环后悔了,此刻方觉自己实在不该多管闲事,不该多嘴去掺和人家师徒之间的事。
当然,她劝千凝离开紫胤,也确实是有一点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可是她真的没有半点害千凝的心。
“如果我没有多嘴,没有三番两次地劝千凝离开,她待在她师尊身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那慕容公子也不用经历眼前这些痛苦了。唉!这事儿都怪我,要是千凝救不回来,我怎么对得起慕容公子啊!” 想到这些,赛玉环更着急了,她干脆直接出门去,打算亲自走一趟松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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