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亭处多尔衮负手望着面前旌旗招展面色阴沉,几个兄长侄儿来贺他弄瓦之喜才勉强看见他几分笑意,代善知道他心中恼火,从旗亭里走出到他面前,“十四弟……”
“大哥,我心里有数。”多尔衮截住代善的话,微微低头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凛声道。
“宣睿亲王上殿。”
多尔衮走上大政殿,看了一眼皇太极,把马蹄袖打的震天响:“臣多尔衮,拜见大汗。”
皇太极俯身手撑在膝上抬眸看着他,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平身,坐吧。”
多尔衮并未起身,皇太极心中明白,沉沉叹了一口气道:“十四弟是来讨公道的吧?在你之前,八旗亲王郡王在这里吵得沸反盈天,我知道,兰儿此番是做错了,我知道。”
多尔衮心中冷哼了一声,皇太极从高座上走下来扶起他,与他一起坐下喟然道:“你替小玉儿来讨公道,是你疼她惜她,你如何不能理解我疼惜兰儿之心呢?”
“臣的福晋可没做出公然上殿之事。”多尔衮心中有些恼火,皇太极这是什么道理,他的侧福晋争风吃醋连累了他家丫头,反过来还要他来理解他,凭什么,“更没有害了任何人吧。臣疼她惜她,可若是她做下这种事情,臣一样不会原谅。命悬一线的是臣的福晋,请大汗为臣做主。”
皇太极扶额点点头,“可兰儿确实不是有心的,事后她也害怕极了,几乎日日夜不能寐。”
“那臣是否要带福晋入宫向海福晋请罪,说我们惊扰了海福晋,令她生忧?”多尔衮忍不住反问道。
皇太极默然,多尔衮起身来拱手一抱拳,“大汗宠爱海福晋,这是大汗家事,臣无权过问。只是阿古拉在前线时处处张扬,言必称海福晋之令,臣惶恐,八旗惶恐,不知日后令自何出!大汗以为今日臣是替福晋来讨公道,殊不知臣只是来提醒大汗切莫要八旗寒心。”
皇太极闻言猛地抬起头,重重一拂袖挥落桌上的茶杯怒声道:“你们人人都这么说,人人都逼我,怎么,要我杀了兰儿和她腹中孩子来谢天下之罪吗?”
多尔衮皱了皱眉,从前他那个英明的八哥怎么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大汗是天子,何人能逼迫大汗。”
“天子?那缘何我只是爱一个人,就成了这样?”皇太极苦笑一声,垂首摇头不语。
多尔衮一时语塞,他心中不是没有过要硬逼皇太极处置了海兰珠的想法,可也只是一瞬而过,而今想想,自己的那一瞬杀意,何尝又不是为了小玉儿置太多的人于不顾呢。
印象中的兄长从没有过如此模样,多尔衮默然片刻,“大汗,凡事都应有个分寸。幼女无辜,臣护女心切,无意冒犯大汗。”
“我知道了,退下吧,回去好好陪陪小玉儿母女俩。孩子定下名字了来再来回我。”皇太极摆摆手,像是筋疲力尽似的依靠在椅背中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