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草原上的并蒂莲，诚然名不虚传。

这是多尔衮初见小玉儿时的第一反应，小丫头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抿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笑，额间垂着的一颗红玛瑙坠子反射着头顶的太阳光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只这倏而间，适才还胆大盯着他看的丫头又红了脸挽住她身边的表姐埋着头痴痴地笑。

大玉儿布木布泰也没曾设想过今日之场景，避开多尔衮看过来的目光摸了摸小玉儿的头，“真是姑娘大了会害羞了，这是你日后的夫君，你在怕什么？”

“表姐……”小玉儿咬着唇娇嗔着叫了一声，余光控制不住地去瞥多尔衮，这是她未来的夫君，是大金赫赫有名的勇士，长生天真是同她开了个玩笑，天神似的人，竟要成为她的夫君了。

布木布泰笑笑，低头掩饰过去眸中的酸涩，大金与科尔沁的你来我往之中，终究要把这个草原上天真如稚童的姑娘赔进去了。

“多尔衮。”布木布泰握住小玉儿的手叫了一声，“你要答应我，好好待小玉儿，疼她，爱她。”

多尔衮被她一叫，飘飞的心绪猛地被拽回，微微一颌首：“八嫂放心，多尔衮，从不让你失望。”

布木布泰没有应他的话，只是拉着小玉儿进了一旁的营帐，看她写在脸上的女儿情思不免又笑了笑，“小玉儿，我……我同你说些事。”

那日多尔衮就站在帐外，听帐中的人从头娓娓道来他和她的过往，似乎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回顾，他只是有些唏嘘感慨，长生天总是在捉弄他的子民。

“表姐，日后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信你，也信他。”

多尔衮转身刚欲走，就听见帐中一直沉默的丫头说话了，她与他素昧平生，却说信他，多尔衮一怔，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动了动，是上扬的弧度。

翌日启程回盛京，多尔衮正命随行旗兵装点好小玉儿姨母赛琦雅和表哥吴克善备下的嫁妆，一回头就看见布木布泰挽着小玉儿从帐里出来，他上前向布木布泰问了礼，目光落在小玉儿脸上稍作停顿，而后弯了弯嘴角。

苏茉儿扶着布木布泰上马车，而小玉儿贴身伺候的乌兰手里捧着一个长盒正忙着腾出手来，多尔衮也未多想，伸出臂来让小玉儿搭手登上马车。

一旁抱臂看戏的多铎笑了，这才上前来道：“哥，都打点好了，可以出发了。”

多尔衮点点头，抓着自己马儿的辔头翻身跃上马背，抬手微微一挥，“出发。”

“哥，还未行大婚礼，你适才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嫂子看不妥吧。”多铎故意拿自家哥哥打趣，心中却也是真心高兴，至少自家哥哥能放下布木布泰，便是好事。

多尔衮轻踢着马腹瞥了他一眼，“那我与小玉儿还未行婚礼，你就叫她嫂子，这便妥了？”

多铎自知说不过他，吃瘪摸摸马儿的鬃毛，“马儿马儿，你看，咱们的墨尔根代青要成婚了，口舌都伶俐了。”

多尔衮垂眸眼中有些晦明不定，他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