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兄弟姐妹会在学校里承认自己的关系,我和宥雪也是如此。
金宥雪,金宥夏,即使是这么相近的名字,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会产生怀疑。所以在痛失至亲的第二天,我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在正常运行着,包括日复一日的午休八卦时间。
在刚刚发生命案的背景下,周围的议论纷纷自然也是毫不忌讳。
“诶,高一那个女生跳楼你听说过没?”
“就前几天的事儿呗,诶,听说是校长的女儿呢,长挺漂亮一小姑娘,你说怎么就想不开呢?”
“好像不是想不开吧,听说是被流氓给欺负了,在那个没建好的教学楼里被下药了,然后就…….”
“啊?这样啊......可你说谁没事去那边,不是听说早就被那群吴世勋那群人给占了吗?”
“就是就是!”
……
这个小破学校,什么都慢,成绩升的慢,排名升的慢,唯有谣言流传的很快。
我趴在桌上,被冰冷的书本垫得脸颊疼的同时,耳边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铅笔转坏了的磁带,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刺耳极了。
出殡回家后,爸爸跟我说,千万别跟别人知道宥雪是我的妹妹。只有安安静静做人,才能好好活下去。
虽然无法参透后半句,但是总体也算是能理解的。
爸爸是何等爱面子的人,又是一校之长,自己的女儿跳楼自杀,周围还都蔓延着奇怪的传言。承受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是很辛苦。如果把一切都放在我的身上,我一定也不会轻松。
大人不愧是大人。
只是,这样理智地分析还是让我觉得非常难受。
“宥夏宥夏,你听说那事儿了吗?”同桌刚刚写完习题,用右手撞击着我。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没有给出回复。
每段时间都有一个‘那事儿。’相信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事儿’会是高一跳楼自杀的女孩儿。
“诶,听说跟吴世勋有关呢?”
吴世勋?
吴世勋?
又是吴世勋?
我烦躁地把书桌上的本子都推开。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人尽皆知小混混到底是怎么跟宥雪扯上关系的呢?哪怕先不纠结这个,如果一个人做坏事做得全校皆知可却没有受过一点惩罚,这得是多恐怖又多诡异的一件事?
“他不是混混吗?”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同桌没有发现我脸上的严峻,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羊羹,边咬着食物边不痛不痒地叙述着,“对啊,就是跟吴世勋那伙人有关呀。听说那小丫头喜欢吴世勋来着,结果吴世勋那天约她到西边那个没建好的教学楼,然后你知道吴世勋老跟那些人混着吧?一群人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结果就轮流发生那事儿了。这之后吴世勋还让人去羞辱她呢,那女孩不堪其辱,所以自杀了。反正这事儿就是吴世勋那伙人故意要捉弄乖学生的。哎,你说也怪可怜的,那孩子有什么罪啊……”
同桌说罢,无奈地摇着头,即使语气里全是惋惜,可在我听来怎么都脱离不了说风凉话的嫌疑。
吴世勋这个名字被提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在我心中加深了的烙印。
全校都知道,掌握大韩民国经济命脉的财阀集团之一,吴氏的二少爷在我们学校就读。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是我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去年在某本杂志上看到他被选为大韩民国本世纪最没有出息的财阀二代榜首。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空有一身钱却不学无术,这么想想就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凌虐。
这个在宥雪的日记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词又一次在我眼前闪过。如此居高临下的表达也可以完美地与吴世勋的位高权重对上号。
一定是他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我的左脸犹如被火烧一样的疼痛。零下温度里的阳光让所有人的脸上有露出了笑意,唯有我急忙地把书本立起来,遮住了阳光。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冬日的阳光居然变得那么不温暖了。